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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撑得住。”斯卡蒂替他答了,“他把自己的东西,一样一样数进去了。”
林灵没接话。
恍惚间,他看见了一些不属于他的画面。
一个村子,火把,泥地。
一个青年被绑在村口的原木上。村里人围着他,把自己说不出口的罪一股脑全喊到他头上。
偷懒的,贪财的,起过坏心思的。喊一句,泼一瓢泥。
青年没喊过冤。
从头到尾,一声都没喊。
他只是替所有人,把“恶”这个字背走了。
“他连名字都没留下。”霜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灵说。
画面一闪就断了。黑在掌心底下来回地撞,撞得比刚才更凶。
林灵的手没松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你只是个人。”
神话里,这一仗要打一万两千年。
在这具容器里,它只打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,胜负分出来了。
洞口,一线白光顺着石头缝漏进来。
兰斯洛特按着剑柄站在光里。他看着那具白色身影上黑白两色的进退,想起自己在山道上问过的那句话。
脏的东西是外来的,本体没坏。圣杯还是圣杯。
“林灵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墨色往外退。退过肩膀,退过手腕,退到指尖,最后从那双赤红的瞳孔里退得干干净净。
红色重新亮了起来,谁也不看。
那缕黑在散掉之前,停了停。
像是卸下了一副挑了很久的担子。
它散得很安静。本来就是被人硬安上恶名的东西,走的时候,也没人教过它喊疼。
最后一点黑化开的瞬间,容器动了。
她抬起手,覆在林灵的手背上。
“她这是……”兰斯洛特问。
“道谢。”霜说。
“她还有意识?”
“空屋子里没有人。”祂说,“这具回路只是照着旧纹路开出来的花。”
随后,那具身体从袖口开始散成光。
白的光,蜜色的光,收拢、折叠、成形。
银发化成了杯柄。礼服化成了杯身。头上那顶白色圣帽,最后化成了杯沿上的一圈金线。
光散尽。
环阵中央悬着一只小圣杯。
巴掌大的杯身,白瓷似的,杯底坠着一点蜜色的光,晃眼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灵问。
“小圣杯。”霜说,“圣杯的‘器’。”
“爱因兹贝伦家那个器?”
“那个是照模子造的。”祂说,“这一个,是大圣杯自己生出来的。”
霜笑眯眯的,“鱼咬了,竿收了。圣杯还是圣杯,归你。”
“你出竿不收鱼?”
“我这趟只出了一根钓竿。”祂说,“这杯干净水往哪儿倒……不急,你自己慢慢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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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下的眼睛,这一夜都没眨一下。
爱因兹贝伦别墅。
幕布上那口浊了六十年的井,颜色一层一层浅下去,最后只剩蜜色。
“干净了。”爱丽丝菲尔扶着椅背,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。
“真干净了?”切嗣问。
“真干净了。”
桌上那杯茶,半夜就凉透了。切嗣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喝完才发觉,窗外天已经亮了。
落地窗前,Saber按着剑柄的手松了,又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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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坂宅。
时臣盯着水晶球看了半天,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真的干净了。”
阴影里,绮礼没有作声。
“绮礼。”
“在。”他望着水晶球里那只悬在半空的小圣杯,“我在想,它散的时候,很安静。”
“嗯?”
“挨了两百年的骂,走的时候一声不吭。”绮礼说,“老师,这比它怎么被洗干净,更值得想一想。”
时臣看了他一眼,没接这个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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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脚林线。
韦伯盯着灰雀,忘了自己在雪地里蹲了多久,两条腿都麻了。
“怎么了?”伊斯坎达尔问。
“干净了。”韦伯说,“圣杯被净化了。”
征服王破天荒沉默了一会儿,才咧开嘴。
“有人把许愿机擦干净了。”他说,“好啊。那接下来,就看其他人还有什么打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