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索性她不再纠结如何自证身份,只想着真心回报师门、稳住师祖残魂,也报答这位半生守山、苦候师徒归人的师婆婆。
她抬眸看向芩婆,神色认真又诚恳:“师婆婆,我知晓您心底存疑,此事太过荒诞,我无言自证。但我有一物、一法,可赠与您,助您温养师祖残魂,助师门安稳存续。”
不等芩婆开口,她继续道来:“在我所处的时空,您一生专修一门绝世心法,名为《太阴蕴神篇》。此功法不攻不杀、不争不抢,不练杀伐内力,独独擅长涵养魂灵、滋养生机、稳固神魂,最是契合养魂安魄之道。”
“师祖如今残魂微弱、神魂残破,寻常内力、普通灵气根本滋养不动,唯有这太阴蕴神之力,能温柔修补魂体裂痕,一点点将飘摇残魂凝实稳固。”
话音落下,李漱窈抬手凝起一缕精纯温润的异世灵力,指尖流转出淡淡银白柔光,正是太阴心法的本源韵力。她不藏私,直接将整套《太阴蕴神篇》的心法口诀、运功路径、修行要义,一字一句清晰道出,尽数传予芩婆。
芩婆起初尚且带着疑虑,可越听越是心惊。
这心法玄妙高深、法理通透,字字贴合天地生魂至理,是她此生从未接触过的顶级养魂大道,远超此方世界所有武学阵法的认知。尤其针对残魂修复、虚神温养的精妙之处,堪称造化秘术,绝不可能是寻常江湖之人能够杜撰编造。
她心神震动,瞬间收敛了大半疑虑。
待心法尽数传完,李漱窈眸光微沉,轻声道出了此方天地最大的隐秘——这片世界衰败的真正根源。
“只是师婆婆,此方天地,已然灵气枯竭、大道衰败。”
她声音轻却沉重,缓缓揭开宿命的真相:“我来时已知,此方世界原本有一次天地晋升、大道飞升的契机,可一切生机、所有灵气机缘,全系于爹爹一身。”
“天道既定,爹爹本是这方天地的气运核心。可他一生身负剧毒、命数将尽,常年求死、心无生念,气运崩塌、生机断绝,直接导致那场天地晋升彻底失败。”
“自那以后,天地灵气彻底凋零消散,山河脉络枯竭退化。如今世间稀薄的灵气十不存一,就连江湖武人苦修的内力,也远不如从前,修为上限骤降,武学凋零、道法断绝,再无修仙得道、凝神养魂的机缘。”
这便是所有苦难的根源。
爹爹命苦,世界亦苦。
他半生陨落之局,不仅困死了自己,也拖垮了整片天地的生机。
芩婆怔怔立在原地,彻底呆住,久久无法回神。
她活了一辈子,只知岁月渐衰、武学渐弱、世间灵气愈发浅薄,却从未知晓,这天地衰败的终极缘由,竟然系于她徒儿一身。
原来相夷的苦,从来不是一人之苦。
他的宿命,绑着整片山河的兴衰。
李漱窈望着一旁默然静坐、眼底微动的李莲花,继续轻声道:“所以此方世界,根本没有足够灵气温养师祖残魂。寻常修行杯水车薪,唯有我异世灵力、这门太阴蕴神心法,才能逆势而为,慢慢将师祖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拉回来。”
她说完,转头看向芩婆,眼神澄澈坦荡:“师婆婆,我不求您即刻全然信我身世真假。我只尽力弥补,逆天改运。”
“改爹爹的命,改师门的运,也改这整片天地的衰败残局。”
一旁的李莲花静静听着所有真相,心头震彻,百感交集。
原来他这一生求死认命,不仅苦了自己、累了旁人,竟还葬送了整片天地的生机。
原来他活着,从来都不止关乎他一人。
芩婆听完所有前因后果,看着眼前身形孱弱、半生风霜的李莲花,眼底只剩无尽疼惜。她缓步走到他身前,语气温和却恳切,字字皆是肺腑:
“相夷,我知你这些年心如死灰,一心求解脱。你身中剧毒、身负血脉枷锁,被皇权猜忌、被命运裹挟,活得太累、太苦,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念想。”
她轻轻抬手,似当年安抚年少顽童一般,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山间尘露。
“可如今不一样了。你有窈儿护你,她有通天手段,能解毒、能平祸、能改你宿命,你便有了一线生生不息的机缘。”
提及等候,芩婆眼底漫开淡淡的怅然,藏着无数心酸:“自皇宫一别,你杳无音信,我便独守这整座空荡荡的云隐山。日日等、夜夜盼,等你归山,等你回家。”
“我时常下山采买物资,早早就察觉山下遍布朝堂探子、江湖眼线,暗中死死盯着云隐山动静。那时候我便知晓,你身不由己,怕是这辈子,都不敢再踏回故土一步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数十年孤灯空山,她守的不是一座山,是徒儿最后一丝归途。
话音落罢,芩婆转身移步屋内旧木柜前,抬手轻轻拉开柜门。柜中叠放整齐,静静躺着一袭利落的月白锦袍,面料温润,针脚规整,崭新如初,毫无岁月陈旧之感。
她小心翼翼将衣物取出,捧在掌心,回头望着李莲花,轻声道:“你与笛飞声定下东海决战之约,天下皆知。我日日悬心,我提前备好这身衣裳,心里悄悄想着——若是你履约,我便把这身新衣给你穿,接你归家;若是你没有履约出现,我便用这身衣裳,为你立一座衣冠冢,安在你师父墓旁,让你叶落归根,永世伴于师门身侧。”
一声轻叹,道尽半生牵挂。衣存旧柜,冢未立,人终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