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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边搅着糖浆,一边细细塑着糖块形状,心里安安静静想着:
不管自己日后还能不能陪在爹爹身边,至少现在,能多做一次,便多留一分甜,给爹爹往后清简平淡的日子,添一点甜头。
一旁站着消食的笛飞声,闻着满院甜香,看着素来温润淡然、一身风骨的李莲花,忍不住挑眉打趣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嘲弄。
他抱着刀,嗤笑一声:
“真是想不到,你李相夷当年名震天下、桀骜无双,一身傲骨凛冽,杀伐决绝,看着冷得不近人情。到头来,竟然这般爱吃甜食,偏爱这些孩童才喜欢的糖果零嘴。”
李莲花闻言,只是浅浅一笑,半点不窘迫,从容淡然。
他早已不是当年争强好胜、在意旁人眼光的少年门主。半生苦过、痛过、熬过低谷,如今只求平淡温柔,爱吃甜,不过是想多尝几分人间暖意。
他慢悠悠开口回了一句:
“人生苦久,多吃点甜,才好渡余生。”
漆木山飘在半空,听得连连点头,格外心疼自家徒弟:
“说得对!这辈子吃的苦够多了,吃点糖怎么了,理所应当!”
芩婆也笑着附和,眼底满是温柔。
笛飞声摇了摇头,嘴上嘲笑,眼底却没有半分真的鄙夷,反倒藏着几分羡慕。
他一生只有武道、胜负、厮杀、独行,从未贪恋过这般细碎烟火、口腹甜暖,这辈子,从来没有人专门为他文火熬糖、亲手备甜。
看着父子二人这般温柔日常,看着满院清甜香气,他心底那点桀骜,悄悄软了几分。
不多时,糖浆彻底熬好,凉透定型。
一块块色泽透亮、甜度刚好的精致糖果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,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。
李漱宴收好最后一块糖,轻轻装盘,递到李莲花面前,眉眼弯弯:
“爹爹,吃糖。”
李莲花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微凉的糖块,心底一片温热安稳。
笛飞声伸手一捞,直接从白瓷盘里捏起一块透亮的糖块,不等李莲花伸手阻拦,便丢进嘴里。
糖块在舌尖慢慢化开,清甜的滋味淡淡散开,他嚼了两下,眉头微挑,神色平平。
“也没有什么特别,不过是甜而已。”
李莲花无奈看着他,轻声笑道:“抢别人的东西,尝不出其中滋味。这糖是宴儿花心思亲手熬的,珍贵不在味道。”
李漱宴瞥了笛飞声一眼,也不恼,伸手把盘子往李莲花那边挪了挪:“本来就是给爹爹做的。笛前辈若是爱吃,等打完比试,我再单独给你做一份,多加蜜。”
漆木山的魂影飘过来,打趣笛飞声:“你这武痴,一辈子只知道刀光剑影,哪里懂得人间这点甜滋味。在你口中,再好的糖,也和平常饴糖没有差别。”
笛飞声抿了抿嘴里残留的甜味,把这点滋味压下去,握着腰间长刀,目光重新落向李莲花,战意又一点点浮上来:“甜也好,苦也罢,一会的比试,可不会像糖果这般温和。我期待许久,定要好好与你一战。”
芩婆倚在门边,看着眼前几人谈笑,唇角噙着浅浅笑意。
李莲花又拿起一块糖放入口中,清甜缓缓漫开,心中安宁。
他抬眼看向笛飞声,轻轻颔首:“我知道。我定全力以赴。”
夜色彻底笼罩云隐山。
山间清风静止,万籁归寂,漫天星月高悬山巅,清辉洒满整片比武空地。
所有人都静静退到侧边观望。
李漱宴、芩婆、漆木山虚影安静伫立,连那只胖嘟嘟的狐狸精都乖乖趴在地上,不敢出声打扰。
今夜,没有恩怨,没有仇恨,没有正邪,没有江湖纷争。
只有两大绝世高手,横跨半生的执念之约、知己之战。
笛飞声静立一侧,闭目调息良久。
他将一身经脉、内力、气息全部调至最巅峰、最圆满的状态,多年沉积的战意尽数压在丹田,只待一战爆发。
另一边,李莲花也敛去了所有温柔闲散。
他缓缓站直身形,眼底温润褪去,当年李相夷的绝世锋芒,一点点重回身躯。
碧茶毒尽,桎梏全消,经脉通透,内力圆融无滞。
十年隐忍,十年沉淀,让他的武学不再只有凌厉狂傲,更添岁月沉淀的厚重与从容。
他抬手轻握,随身多年的少师剑稳稳落于掌中,剑身清光温润,不耀不凶,却藏绝世锋芒。
两人四目相对,无需多言。
多年夙约,就在此刻,终局对决。
下一瞬——
笛飞声身形骤然暴起!
他不拖不缓,直接催动毕生绝学,悲风白杨内功轰然炸开!
凛冽霸道的内劲席卷整座山巅,劲风呼啸,衣袂狂舞。
刀势如狂风卷地,如白杨摧山,刚猛、决绝、霸道到了极致。
刀光劈落的一瞬间,天地仿佛都为之静默,层层气浪炸开,压得四周草木尽数弯折。
这是笛飞声一生最巅峰的一刀,无保留、无试探,全力以赴!
面对这摧枯拉朽的霸烈刀势,李莲花神色淡然,脚下婆娑步轻踩而出。
周身气息一转,温润绵长的扬州慢内功缓缓铺开,尽数汇入掌中少师剑。
不刚猛、不狂烈、不争锋,却如水绕山、如风吹岸,圆融包容,绵里藏锋。
世人皆知,悲风白杨天下至刚,扬州慢天下至柔。
至刚破万法,至柔纳千锋。
一刚一柔,一狂一静,一杀伐一安然,当世两大绝顶内功,配合刀剑双绝,在云隐山巅轰然对撞!
笛飞声刀招层层叠加,刀风呼啸不止。
白杨覆雪、悲风卷尘、千里摧锋,三式刀意连绵不绝,刀势层层递进,霸道得几乎要撕裂夜色。
每一刀都带着碾压江湖的绝顶威势,劲风炸得山石簌簌落碎,山巅气流翻涌如浪。
可李莲花手持少师剑,从容游走刀势之间。
扬州慢心法流转周身,少师剑光悠悠流转,不硬接、不硬碰,借劲卸力,随势游走。
剑光轻灵婉转,时而轻挑卸开刀锋,时而横剑护住周身,时而贴势反击、点破刀隙。
他剑势灵动万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