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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换他,他未必不能匹配这般风华灼灼的女子。
他心底暗暗较劲:这般绝佳之人,李相夷配得,我笛飞声,自然也配得。
他纵横一生,睥睨江湖,争武、争胜、争巅峰,从未有过半分认输。如今看着旁人的圆满余生,竟也破天荒生出几分俗人念想。
江湖争霸、天下第一,他争了一辈子。
可到头来,寻常温柔、人间圆满、知心相伴,他却从未拥有过半分。
一念至此,笛飞声眼底的桀骜战意更浓,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怅然。
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李莲花,沉声开口,声如玉石铿锵:
“前尘旧怨、俗世纷争,皆已了结。”
“今日山巅月明,万事归寂,再无牵绊。”
“李莲花,你我横跨半生的武约,明日在此刻,彻底了结。”
李莲花闻声回神,收敛心底细碎心绪,抬眼看向笛飞声,淡淡一笑,温润从容:
“好。”
一夜山风安稳,云隐山的晨光温柔细碎,透过木屋窗棂洒落进来,暖融融铺了满地。
昨日紧绷半生的江湖恩怨、连环纠葛尽数落定,再无半分烦心事压心,山中寂静安然,无人打扰。
李漱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,睡得彻底松弛自在。
他慢悠悠睁开眼,抬手大大伸了个懒腰,筋骨舒展,浑身轻松无比。
他舒服轻叹一声,眼底满是惬意慵懒,小声自语:
“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样子。天天打打杀杀、操心俗事太累,这般躺平度日、清闲自在,才是真的舒服。”
不用筹谋布局,不用揭穿阴谋,不用替人抚平半生遗憾,不用顶着一身压力负重前行。闲来睡觉、山间漫步、随心度日,这般安稳清闲,何其难得。
正感慨着,门口传来轻轻的蹭地脚步声。
原来是那只被众人戏称作“狐狸精”的中华田园犬,颠颠地跑了进来,毛茸茸的身子圆滚滚一大团,慢悠悠凑到床边撒娇。
李漱宴低头一看,顿时没眼看。
之前跟着芩婆在山顶小住一段时日,被师婆婆日日细心投喂、好生宠溺,硬生生从一只清秀灵巧的小俊狗,养得浑身滚圆,胖了不止一圈。
原本尖尖利落的小狗脸,如今肉肉堆得满满当当,眼睛都被圆脸挤得小了一圈,整张脸快胖得看不出轮廓,走起路来一颠一颠,憨态十足。
李漱宴无奈失笑,抬手从储物洞天里取出一枚温和的养气润体的丹药,捏碎了递到狗子嘴边。
看着它吧唧吧唧吃得香甜,他顺手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脑袋,哭笑不得地念叨:
“你可真是被养废了,再这么吃下去都快走不动路了,真该好好减减肥了。”
喂完丹药,他起身整了整衣衫。
屋外晨光正好,山林清风微凉,鸟语清脆,草木清新。
李漱宴弯腰揉了揉狗头,轻声道:“走,陪我去山里转转,顺便遛遛你,省得你天天吃了睡、睡了吃,彻底懒废在山上。”
说罢,他带着胖嘟嘟的狐狸精,缓步踏出木屋,慢悠悠朝着清幽山林深处走去。
这边山林里李漱宴悠哉遛狗散心,山巅木屋前却是一派热闹鲜活的景象。
晨光洒落在青石平地,风轻云软,安静了数十年的云隐山,难得这般烟火融融。
李莲花看着远处慢悠悠逛出来、刚睡醒没多久的李漱宴,笑着转头对着半空的漆木山魂影随口调侃:
“师父,您快看,宴儿这孩子也太懒了,日上三竿才起身,可比我当年懒多了。”
他本就是随口一句玩笑,谁知漆木山是实打实的无条件偏心徒孙。
魂影轻轻一飘,当场护短反驳,半点不向着自家徒弟:
“懒怎么了?我徒孙太过辛苦了,操心那么多事,睡个懒觉怎么不行!年轻人睡得足、心态好,那是福气!总比你当年小小年纪天天招猫逗狗,操心这操心那个,半点不会享福要强百倍!”
李莲花闻言当场无奈失笑,心底默默感慨。
果然啊,人一旦有了徒孙,眼里心里就再也没有徒弟了。
从前师父事事管他、训他、念叨他,如今彻底移情别恋,全程偏心宴儿。
一旁站着的笛飞声,见状也跟着凑趣告状,难得一副小孩子打闹的模样。
他转头看向身侧含笑的芩婆,一本正经开口:
“芩前辈,您可要管管李相夷。他天天钻研创新菜式,做出来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,日日折磨人。”
李莲花当即挑眉回怼:“有本事嫌弃,有本事你自己做。”
笛飞声半点不虚,坦然扬声:“我不用做,我有芩前辈做饭吃,何须受你的黑暗厨艺折磨。”
一来一回,两人斗嘴打趣,没有半分江湖顶尖高手的架子,只剩轻松随性。
芩婆站在中间,看着眼前打打闹闹、吵得幼稚又可爱的两人,眉眼温柔,满心欢喜。
这座云隐山,清冷孤寂了太多年。
常年只有她一人独居山林,伴着夫君孤坟,朝看云雾、夜听松风,岁岁寂静、年年清冷,连个人说话的都少。
多少年了,山上从未有过这般人声喧闹、嬉笑玩闹、鲜活温暖的光景。
旧年的恩怨肃杀、师门悲苦、江湖风波早已散尽。
如今山风温柔、人间安稳,晚辈乖巧,知己相伴,嬉笑满堂。
空山沉寂数十载,今朝终得热气腾腾。
漆木山的虚影也轻轻晃着,看着眼前热闹温馨的一幕,满是欣慰。
几人热热闹闹吃完午饭,山间日光正好,岁月安稳。
李漱宴搬了张小凳坐在屋前,慢悠悠拿出做糖的材料,准备给爹爹再做一回爱吃的糖食。
可他指尖摆弄着食材,心底却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预感。
他隐隐明白——
等莲花爹爹彻底突破境界、引动此方天地灵气晋升的那一日,这个世界就再也留不下他了。
他本就是异世来客,不属于这条时间线,世界一旦晋升规则重塑,他便会被天地之力强行剥离,回归自己的时空。
昨夜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就已经悄悄忙活了大半宿。
他把自己储物洞天里,许许多多来自他那个时空的东西,全都一件件取出来,整整齐齐码满了卧房。
有他那个世界的顶级武学功法、稀有丹方、千年药材、布阵奇材。
还有世界晋升之后才会新生出来的绝世灵药,此方天地根本见不到的至宝。
东西堆得满满当当,整间小屋都快放不下。
他手里还攥着一块贴身带大的留影石,是他从小到大反复看、日日摩挲的旧物。
留影石里存着一幕绝美画面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