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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8章 番外:李漱宴(四十四)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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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磬受制于丹药,浑身不得自主,只能僵硬地在前头引路,带着三人顺着蜿蜒山路,走入万圣道总坛深处。

山坳腹地藏着一座静谧大宅,青砖灰瓦、隐于密林之间,看着寻常朴素,丝毫不像祸乱江湖的邪教总坛,隐蔽得极为巧妙。

宅院中往来不少万圣道弟子,见是二把手封磬亲自带人回来,个个心生好奇,纷纷侧目打量李莲花三人。

只是众人看归看,没人敢多嘴盘问。

他们只觉得今日的封磬格外奇怪。

封磬心里急得发疯,想眨眼、想摇头、想示意弟子警戒、想暗示事态不对,可全身不受自己掌控,眼珠都僵硬得转不利索。那些弟子看来看去,只觉得自家堂主呆呆愣愣、神色怪异,谁也没猜出他早已被人制住、身不由己。

就这样,封磬如同木偶一般,直直穿过前院、中庭、后花园,一路毫无阻滞,走到宅院最深处。

宅院尽头,是一面覆满藤蔓的山壁,藤蔓拨开,赫然藏着一处黑幽幽的巨大山洞入口,阴风习习、深不见底。

李漱宴看着这层层隐匿、步步深藏的布局,心底暗自佩服——单孤刀为了藏住自己,当真费尽了心思,半生躲在暗处蛰伏布局,隐忍得可怕。

走到洞口外,封磬不受控制地躬身,嗓音僵硬沉闷,主动出声禀报:

“主上,封磬求见。”

山洞之内,一道沉稳低沉、带着岁月厚重感的声音缓缓传出,不急不缓:

“进来吧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李漱宴指尖微动,直接点出一道灵力,将封磬定在原地,动弹不得,连发声都做不到。

处理妥当,李莲花、李漱宴、笛飞声三人,抬步一同踏入幽暗山洞。

洞内宽敞幽深,夜明珠光线昏沉,雾气萦绕。

山洞深处,端坐一道挺拔人影,正是蛰伏多年、销声匿迹的单孤刀。

他本以为进来的只有封磬一人,抬眼看见洞中赫然站着三道陌生身影,瞬间微怔。

目光飞快扫过,他第一眼便认出了天下闻名的笛飞声,心头猛地一沉。

他下意识飞快思索——

是封磬反了?

还是角丽谯借机作乱,串通外人闯坛?

万千念头在心底翻涌,唯独没猜到,来人里会有那个他最熟悉、最亏欠、最忌惮的人。

就在单孤刀心思纷乱、暗自戒备的刹那。

身侧,一声压抑克制的轻咳,突兀响起。

是李莲花。

他早已知晓单孤刀未死,早已知晓所有真相,心底早已做好无数遍准备。

可直到此刻,亲眼看见这个活生生的人、看见这张熟悉的脸,儿时温情与半生背叛瞬间狠狠冲撞心口,翻搅得五脏六腑皆是酸涩悲苦。

年少分食衣食、护他周全的兄长,

长大后野心滔天、欺他骗他、害尽江湖的罪魁。

两种身影重叠相撞,堵得他喉间发紧,心口酸涩难忍,控制不住地低低咳嗽了一声。

这一声轻咳,温柔又落寞,藏尽十年沧桑、半生唏嘘。

单孤刀身躯猛地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。

这声音……

他太熟了。

熟到午夜梦回、日夜忌惮、毕生畏惧。

山洞之内,瞬间死寂无声。

眼前人清瘦单薄、布衣素淡,周身无半分凌厉锋芒,十年剧毒磨尽少年傲骨,容貌更是大变,仅仅只剩昔日李相夷三分残影,看着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闲散凡人。

可单孤刀只一眼,便瞬间洞穿了这副皮囊。

哪怕岁月更改、容貌褪色、锋芒尽敛,他也绝不会认错。

这是李相夷。

是他从小到大,嫉妒了一辈子、不甘了一辈子、压在心头一辈子的人。

没有半分愧疚,没有丝毫惶然。

心底翻涌而起的,是积压数十年的浓烈嫉火,与掌控一切的极致自负。

当年师父漆木山毕生修为、精纯内力,尽数渡给了他。这些年他潜修秘功、吸纳底蕴、步步沉淀,早已今非昔比,武功早已登临江湖最顶尖的行列。

反观李相夷——

中了无解碧茶,散功损脉、伤身耗神,十年漂泊残躯,身形消瘦孱弱,连样貌都被毒药彻底改易,早已不复当年天下无敌的绝代风姿。

单孤刀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蔑的笑意,心中只剩无尽嘲讽与笃定。

昔日压他一头、天赋碾压他、万丈光芒盖过他一辈子的李相夷,废了。

隐忍半生,筹谋半生,他今日终于彻底胜过了这个人。

单孤刀方才一瞬的怔忡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阴戾、张狂的自信,以及埋藏数十年、扭曲到极致的嫉妒。

他缓缓起身,身姿挺拔沉稳,周身气场骤然铺开,浑厚内力隐隐震荡山洞石壁,威势骇人。

“果然是你,相夷。我的好师弟。”
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半分旧情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与居高临下的自负。

“十年不见,你倒是落得一副好光景。”

他目光扫过李莲花单薄消瘦的身子、温和无锋的眉眼,字字带着嘲弄:

“碧茶蚀骨,废你功体、改你容貌、摧你傲骨。曾经睥睨天下、无人能敌的李相夷,如今不过是个手无余力、形销骨立的普通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