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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世人皆惧你当年锋芒,可到头来,赢的人,是我。”
单孤刀胸膛微挺,满心皆是数十年压抑的执念得逞的快意。
他自幼便活在李相夷的光环之下。同门之时,师父偏爱、江湖称颂、万众瞩目,所有荣光永远属于李相夷,而他单孤夷天资不差、勤勉苦修,却永远只能做陪衬、做绿叶、活在对方的阴影里。
他不甘、他愤恨、他嫉妒入骨。
所以他筹谋背叛、布局天下、隐忍蛰伏,夺走师父毕生内力,步步蚕食江湖格局,只为有朝一日,彻底压垮李相夷,证明自己胜过他百倍、千倍。
今日如愿以偿。
看着眼前孱弱温和、再无半分威慑力的故人,单孤刀心中没有半分亏欠,只有大仇得报、执念圆满的张狂。
一旁笛飞声冷眼旁观,看得透彻分明。
此人无仁、无义、无恩、无愧,半生祸乱,皆源于心底卑劣嫉妒,最是可恨可鄙。
李漱宴眸色彻冷,周身灵力暗蓄,随时准备护在李莲花身前。
而李莲花静静立在原地,面对他刻薄嘲弄、张狂自负,神色依旧清淡平和。
心底年少温情彻底凉透。
原来这么多年,所有的照顾、所有的兄长温情,从来不是真心待他,只是隐忍的伪装。
所有的背叛、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祸乱,皆源于这可笑又扭曲的嫉妒。
他轻轻叹息一声,眼底最后一丝复杂温情彻底散去,只剩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师兄,你可还把我放在眼里?”
单孤刀听罢仰头一声冷笑,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,他上下打量一遍身形消瘦的李莲花,满眼都是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叱咤江湖的李相夷吗?如今你只剩这点毫末功夫,根本不值得我放在眼里。”
李莲花的神色依旧平静,过往旧事沉沉压在心间。
“还记得师父师娘在世的时候,总爱叫我们二人比试切磋。一晃十几年过去,我已是许久,没有领教过师兄的武功了。”
单孤刀双拳微微一握,体内那一股源自漆木山的浑厚内力在经脉之中隐隐奔涌,山洞里的碎石都微微震颤。他脸上满是志得意满,毫无半分愧疚,反倒洋洋得意。
“既然你有心,那今日,便叫你好好见识一番。”
他昂首,语气愈发狂妄:
“多年不见,我内力大进,这份修为,还得多亏师父他老人家的临终馈赠。”
听闻此话,李莲花心口骤然一沉。
他心中清清楚楚,漆木山并非寿终正寝,正是遭了单孤刀的毒手,才被夺走毕生修为。如今此人竟然还能厚着脸皮,拿师父的馈赠当作炫耀的资本。
一股难言的愤懑与悲凉涌上心头,往事的温情彻底化为冰凉。再多言语争辩,已是徒劳。
李莲花不再多说半句废话,身形一晃,直接便朝着单孤刀攻了上去。
“来得好!”
单孤刀一声厉喝,浑厚磅礴的内力轰然炸开,掌风裹挟着凌厉劲风迎面拍向李莲花。洞窟之内顿时风声呼啸,石壁之上的灯火被掌风吹得剧烈摇晃,火星四处飞溅。
笛飞声抱剑站在一旁,并没有立刻出手,冷眸观战,他想要看一看,脱胎换骨的单孤刀究竟实力到了何等境地。
李漱宴周身灵力悄然流转,目光紧紧盯住战场,时刻留意着李莲花的身形,一旦爹爹遇险,他便会立刻上前驰援。
洞窟之内劲风狂卷,石灯焰火疯狂摇曳,碎沙纷飞。
李莲花与单孤刀瞬时缠斗在一起。
李莲花始终留着分寸,未曾催动全力,只以寻常招式拆解攻防。可即便如此,单孤刀凭借一身夺来的浑厚内力、苦练多年的诡异绝学,几番猛攻狂劈下来,竟始终压不住身前看似孱弱的李莲花。
他招招刚猛霸道、势欲开山,掌风震得山洞嗡嗡作响,可每一次凌厉杀招落在李莲花身前,都被对方轻飘飘化解、引开、卸力,如同重拳打在流云之上,全无用处。
久攻不下,单孤刀心底的焦躁与嫉火彻底翻涌上来。
他自认早已今非昔比,身负师父毕生内力,又修成十星一刀斩这类诡谲霸道的奇功绝学,放眼江湖已是顶尖强者。
在他眼里,李莲花身中碧茶剧毒十年,仅剩一成残力、身形孱弱、寿数将近,本该被他随手碾压。
可现实却是——他倾尽毕生修为,依旧奈何不了这个“废人”。
焦躁之下,单孤刀不再执着武斗胜负,一心只想击溃李莲花的心防、搅乱他的道心,击溃他最后一点年少温存。
招式越发狠戾刁钻,嘴上更是阴恻恻开口,字字淬毒,专挑最残忍的真相撕开。
几番险招逼退李莲花一瞬,单孤刀瞳孔阴鸷,放声狂笑:
“方才那招枯木成林,是师父独门内功心法!你以为我为何身负师父全部修为?”
他毫无廉耻,坦然披露当年滔天恶行,语气张狂又残忍:
“当年漆木山闭关到最关键的时刻,是我故意传去你的死讯!”
“他听闻你陨落东海,心神大乱、急火攻心,闭关破功,当场身受重伤、修为大跌!”
“他本可静养复原、安度余生,是我骗他,说或许还有寻回你残躯、觅得你一线生机的法子!”
“老东西一生疼你、护你,为了你,他甘愿倾尽一切!重伤垂危之际,他将毕生精纯内力尽数渡我,托付我寻你尸骨、替你善后!”
说到此处,单孤刀笑得越发癫狂,眼底尽是扭曲快意:
“可他万万想不到!他倾尽一切护着的徒弟、惦念的你,从头到尾,都是我算计的棋子!”
“他传完内力油尽灯枯,我便因他一生偏心你、待我不公、从未正眼看过我半分,亲手了结了他!”
“师父可真疼你啊李相夷!哪怕自己重伤濒死、油尽灯枯,也要把一身修为给我,只为换你一丝可能……可笑!何其可笑!”
字字诛心,句句罪孽。
山洞之内风声骤冷。
李莲花身形猛地一滞,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五脏六腑尽数酸涩剧痛。
他早知道单孤刀弑师夺功,可亲耳听见这全盘阴毒的算计、这泯灭人性的真相,依旧浑身发冷、悲怒彻骨。
师父、师娘。
当年救他们性命、教养他们长大、倾囊相授、恩重如山。
是给了他们重生、给了他们武学、给了他们归宿的恩人。
他们兄弟二人的命,都是师父给的。
可单孤刀,为了嫉妒、为了修为、为了野心,不惜欺瞒重伤恩师、弑师夺功,绝情绝义,丧尽天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