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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是玉楼春毕生私产、暗中产业、各地商铺田庄。”
他神色沉静,条理清晰地吩咐:
“寻常正当产业,尽数留下,日后可作为你们安居谋生的根基。”
“但凡沾灰作恶的,一律关停。尤其是山上种植的芙蓉膏原材料、地下制毒工坊,尽数销毁,寸草不留,绝不再留祸根。”
随后他眸光微冷:“外院护卫之中,但凡常年欺凌女子、助纣为虐、手上沾过血泪的恶徒,不必留命。交由我来甄别,尽数清算。”
一旁清儿听得认真,微微蹙眉,轻声开口:“公子,这般行事,不用上报百川院吗?那是江湖刑堂,咱们私自处置恶人,会不会不合规矩?”
李漱宴转头看向她,语气温和却通透透彻:
“上报百川院,恶人或许会按律轻罚,苟活于世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——一旦官府、江湖介入,香山这片地界,便再也不是你们的安身之地。”
“这世道,从来对女子苛刻至极。”
一句话,瞬间点醒清儿。
她静静思索片刻,彻底恍然。
她见过流言杀人、见过世俗偏见、见过世人苛毒眼光。
这些姐姐们半生被困、身遭折辱,早已被世俗污名缠身。
若是交由江湖官府审判,世人只会嚼碎流言、肆意诋毁,所谓的公道,只会变成扎在她们身上的利刃。
哪怕她以公主身份为众人安置别院,她们也终究活得拘束、活在非议之中,不得安稳自在。
唯有彻底肃清此地污浊、由她们亲手斩断过往,才能真正新生。
清儿心悦诚服,轻轻颔首:“公子思虑周全,是我想浅了。”
天色将晓,夜色将尽。
李漱宴抬眸望向漆黑的前院方向,时辰刚好。
碧凰连忙上前:“李公子,我等可有能出力之处?”
李漱宴回头,温声一笑,安抚众人:
“无需你们动手,也无需你们露面。”
“我带了特制迷香,药性温和却极强。你们安心在此等候便可。”
“我去绑回所有作恶护卫,到时你们有仇报仇、有怨报怨,亲手斩断所有过往枷锁,往后彻底甩开香山阴影,开启全新人生。”
语罢,他转身只身奔赴前院。
依照辛绝供述的布防图,他身形隐于夜色,悄无声息抹除沿途暗哨、解决整夜巡逻小队,动作利落干净,全程不惊起半分波澜。
一路畅通无阻,直达外院护卫聚居营房。
整座营房数十间房,作恶的守卫、杂役、私兵尽数在此酣睡。
李漱宴取出药魔亲手改良的迷烟,轻轻一扬。
无色无味的烟气漫开,无声渗入每一间房舍。
这迷烟是药魔专为制敌所炼,霸道至极,入体即昏睡,无挣扎、无响动、无半分知觉,一刻钟不到,整片营房彻底死寂。
连屋外草间虫鸣、檐下风声,都似被药性压敛,寂静得彻底。
李漱宴看着满地毫无知觉的恶徒,默默动手。
一针一线灵力封脉,绳索利落捆绑,任劳任怨,一间间捆、一间间锁。
他心底暗自感慨。
药魔前辈这迷烟,是真的好用。
这么多壮汉被他挨个拖拽捆绑,折腾许久,竟无一人苏醒、无一人异动。
药效稳得离谱,省心得离谱。
天边际线,缓缓透出一抹鱼肚白。
香山炼狱的最后一批恶徒,尽数落网。
笼罩数年的黑暗,即将在晨光之中,彻底散尽。
天际微光破晓,淡白晨曦漫过香山层层叠叠的山峦,穿透数年不散的阴郁雾气,温柔落进女宅庭院。
一夜惊涛翻覆,整座炼狱早已换了天地。
外院所有作恶护卫、助纣为虐的私兵,尽数被李漱宴捆押至院中广场,横七竖八躺了一地。药魔改良的迷烟药性绵长,这些人依旧深度昏睡,眉眼安稳,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沦为砧板鱼肉,再也没了昔日欺压女子的嚣张跋扈。
李漱宴立在广场一侧,身姿清挺,晨光落在他青衣衣角,褪去了昨夜杀伐冷冽,只剩平和淡然。
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众心绪难平的女子,声音清浅却公正坦荡:
“辛绝的口供、历年作恶记录我已逐一核对。地上之人,大多手上沾过血泪、助玉楼春为祸多年,欺凌弱小、为非作歹,罪无可赦。”
“今日不依江湖律法、不凭官府条文。”
“你们被困此地数年,受的委屈、遭的折辱、失的性命,唯有你们自己最清楚。”
他微微抬手,让出整片场地:
“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。从此之后,香山再无桎梏,你们亲手了结旧怨,彻底斩断过往枷锁,往后余生,再无阴霾缠身。”
话音落下,庭院一片寂静。
片刻沉默后,积压数年的恨意与委屈终于冲破隐忍。
那些曾经被肆意打骂、肆意折辱、眼睁睁看着姐妹惨死却无力反抗的女子,一步步走上前。
没有暴戾疯狂的泄愤,只有沉重决绝的了结。
她们亲手清算每一个作恶之人,为逝去姐妹讨回公道,为自己数年苦难画上句点。
西妃素来温婉,此刻眼底却无半分柔色,平静了结曾经肆意苛待她们的杂役;赤龙常年隐忍藏锋,亲手处置过欺压最甚的护卫,斩断数年隐忍屈辱;碧凰站在最前,神色肃穆,一一核定罪徒,不漏一桩恶事,不枉一条性命。
血泪落地,旧怨清零。
当最后一名恶徒伏法,院中所有人缓缓站直身子,肩头那座压了数年的大山,轰然落地。
有人轻声落泪,却不再是委屈绝望,而是解脱释然。
数年囚笼,数年卑微,数年任人宰割。
今日之后,她们不再是香山玩物、不再是炼狱囚徒,是挣脱命运、重获自由的普通人。
过往种种,尽数翻篇。
众人互相搀扶着拭去泪水,眼底终于燃起安稳明亮的生机,望向破晓的天光,满目皆是新生希望。
广场角落,清儿静静立着,看着眼前一幕,心底震撼万千。
她出身皇宫,自幼习得规矩礼法,信奉律法公道、尊卑有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