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如此,便是天助我们。”
毒控人心、受制于人,这群人本就心怀怨怼、身不由己,最容易突破撬开口。
他当即不再犹豫,直接定下明夜全盘行动方案,步步清晰、滴水不漏:
“就定明日夜间动手。”
“明日白日,你们一切照旧,如常起居、如常做事、如常顺从,半点异样不露,彻底麻痹所有人的耳目。”
“行动之前,你将女宅所有姐妹,尽数集中安置在一间屋子内,切勿分散。”
“我会提前在外围布下简易困敌阵法,不求杀敌,只求阻拦拖延。就算外院乱兵冲来,也一时半刻闯不进房内,保你们全员安稳无虞。”
碧凰屏息凝神,认真听着每一步安排。
“在入夜之前,我会暗中出手,悄无声息将外院管事辛绝掳来。”
李漱宴语气平静,却带着绝对掌控的笃定:
“届时由你亲自审问,问清外院具体人数、岗哨排布、暗道退路、所有暗藏势力。”
碧凰闻言,微微迟疑。
辛绝忠心受控多年,又身中剧毒受制,心志极硬,酷刑都未必能撬开他的嘴,她实在没有把握能审问出情报。
李漱宴一眼看穿她的顾虑,抬手一翻,掌心多出两个精致白玉小瓶。
他将两瓶丹药递到她手中,轻声解释:
“这一瓶,是洞灵丹。”
“无色无味,入体即融。只要服下此丹,人心所有防备、隐忍、执念尽数瓦解,问什么答什么,绝无半句隐瞒,无惧心志坚定、无惧剧毒牵制。”
“这一瓶,是三日醉。”
“强效迷药,一旦中招,昏睡三日不醒,任凭外界翻天覆地,也无知无觉,不会挣扎、不会呼救、不会挣脱。”
他从容排布最后分工:
“你拿着丹药审问辛绝,摸清所有外院底细。”
“而我,趁你审问、无人顾暇山顶之时。”
“直登绝顶,夜入卧房,斩杀玉楼春。”
一句落定,明暗双线,全盘稳妥。
碧凰握着手中温热玉瓶,看着眼前少年清透却无比坚定的眼眸,心底积压数年的黑暗与绝望,彻底散尽。
长夜安稳,密室筹谋既定,明日倾覆香山的大计已然落定。
诸事交代完毕,夜色已深,山间露重风寒。
碧凰看着眼前年纪轻轻、却心思缜密、沉稳盖世的少年,眼底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妥帖,轻声开口:
“公子白日隐匿探查、夜里筹谋劳心,已然疲累。夜深天寒,你便在我的卧房暂且安歇吧,屋内暖和清静,无人敢随意擅闯,最为安全。”
李漱宴闻言,没有半分推辞客气。
旁人或许拘谨、或许避嫌,可他心底从来对碧凰无半分疏离戒备。
只因在他记忆深处,年少最懵懂无依的岁月,是碧凰、西妃、赤凰一众香山姐姐轮流照拂、护他安稳长大。这份温柔善意刻在潜意识里,无需客套,天生亲近。
他微微颔首,坦然应下:“多谢碧凰姨…姐姐。”
少年神色自然松弛,全然是归处安然的模样,径自入内歇息。
碧凰看着他清瘦安静的背影,心头微暖,又暗自轻叹世事轮回、命运离奇。
安置好李漱宴,她轻轻带上房门,转身独自走出院落。
今夜大事绝不可提前泄露,女宅姐妹人数众多,人心各异,稍有风声走漏、被玉楼春暗线察觉,数年隐忍便会一朝尽毁。
是以,她并未将刺杀玉楼春、全员脱囚的惊天计划告知众人。
她只寻了两个最可信、最沉稳、共守多年秘密的姐妹——西妃与赤龙。
庭院深处,夜风悄寂,三姝悄然相聚,避开所有耳目。
碧凰将今夜与李漱宴定下的全盘计划,低声尽数告知二人。
西妃闻声身子微颤,眸中瞬间涌上压抑数年的惊喜,指尖都忍不住轻抖:“真的……真的有机会,彻底了结?再不受玉楼春掌控?”
赤龙亦是呼吸一滞,眼底积攒数年的隐忍与苦楚尽数翻涌,既有绝境逢光的狂喜,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深重担忧:
“玉楼春硬功无敌、心性多疑狠毒,这么多年从无一人能动他分毫,这少年年纪尚轻……真的能一举成功吗?”
她们盼这一天盼了太久,久到早已不敢轻易奢望,生怕又是一场空欢喜、一场灭顶之灾。
碧凰轻声安抚,语气笃定:“他绝非看上去那般简单,此人武功深不可测,心思筹谋远胜常人,且手握百川院名分,又是李相夷后人,绝非虚言诓骗之辈。”
她只透露安排,却依旧严守杀局机密,只对二人下达简单稳妥的指令:
“你们无需紧张,也无需外传。待到今日傍晚,你们二人悄悄通知宅中所有姐妹,尽数来我院中集会即可,无需多言、无需异动,照常度日。”
二人重重点头,牢牢记在心底。
短暂的惊喜过后,赤龙依旧谨慎,压着声音道出她们最后的自保后手,也是她数年苦心培育的底牌:
“碧凰姐姐,我早已想好退路。”
“就算……就算这位公子所言有假、计划落空,我大鼓之中培育的蛇蛊,虽如今毒性尚浅,破不了玉楼春硬功,却足以瞬间麻痹经脉、封人行动。”
“真到绝境之时,我拼死发难,也能为众人搏出一线生机,绝不坐以待毙、任人宰割。”
数年蛰伏,数年养蛊,她从未放弃一丝一毫求生的希望。
夜色之下,三姝静静对视一眼。
眼底有期盼、有忐忑、有孤注一掷的决然,亦有绝境之中绝不放弃的底气。
外人只道女宅女子温顺认命、任人欺凌。
无人知晓,
这群被困炼狱数年的女子,
早已把隐忍刻入骨血,把生路藏至绝境,明日香山,风雨将至,旧局将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