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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终于明白自己做饭难吃的根源——从前九年,他竟是连五味都无法分辨,蹉跎半生,连口热饭都吃不痛快。
如今毒去脉通、五感归位、气血充盈。
他抬手凝气,一缕温润绵长、生生不息的真气萦绕指尖,韵律圆满,超然出尘。
是扬州慢,却比他自创的本源心法,更加圆满、更加浩瀚。
大阵灵光缓缓收敛,归于平静。
李漱宴收了术法,微微松了口气,鼻尖沁出薄汗,却眉眼明亮,笑意温柔:
“成了。”
碧茶毒,尽除。
残破脉,重铸。
枯竭身,重生。
九年短命枷锁,一朝彻底打破。
李莲花缓缓转身,看向身前少年,眼底翻涌无尽温热与动容,轻声道:“宴儿,谢谢你。”
若无他跨越时空坠落、若无他逆天救魂、若无他三日温养、若无他今日洗脉重生,他这一生,终究只剩一年残命、病痛孤苦、含恨落幕。
是这孩子,亲手改写了他烂到底的宿命。
李漱宴摆摆手,瞬间恢复慵懒模样,笑眯眯道:“谢什么,儿肖父,帮爹爹逆天改命,不是理所当然吗?”
一旁的芩婆快步走来,望着脱胎换骨、气息清逸、再无半分病气的徒儿,眼眶微热,笑意满溢。
空山九载苦等,终等到云开月明、枯骨生花。
晨光照亮三人身影,温暖铺满整座云隐山。
旧疾尽散,毒根根除,经脉圆满,修为重归。
自此,世间再无油尽灯枯、命不久矣的病弱莲花。
唯有洗髓重生、前路可期、可执剑、可复仇、可圆满的新生李相夷。
云隐山晨光浩荡,吹散九载阴霾,二人收拾妥当,便准备清算万圣道与单孤刀的滔天罪孽。
芩婆见二人要下山,神色微凝,上前一步温声道:“相夷,宴儿,山下风波险恶,万圣道潜藏暗处、势力盘根错节,我随你们一同下山,也好替你们护法分忧。”
这些年她坐守空山,早已不问江湖事,可如今徒儿重获新生,前路又是滔天阴谋,她放不下心,执意想要随行照拂。
李莲花却轻轻摇头,温柔却坚定地婉拒:“师娘,不必。”
“如今万圣道底细未明、布局未知,前路吉凶难测,太过凶险。云隐山是师门根本,亦是师父安魂养灵之地,需有人坐镇守护。”
他眸光沉静,早已心中盘算妥当:“此番我下山探查线索、摸清局势,待我揪出单孤刀所有罪证、彻底清算恩怨,我会亲自将他押回云隐山,在师门故土,了结所有前尘旧债。”
这是他对师门、对师父、对自己多年的交代。
芩婆知晓他心性笃定、思虑周全,略一沉吟,便点头应下:“好,我留在山上守山、守你师父残魂,等你们归来。”
见师娘应允,李漱宴随即上前,抬手取出一卷字迹古奥、灵光内敛的金色功法卷轴。
“师婆婆,这个您收下。”
卷轴摊开,字字玄奥、道韵绵长,赫然是《太阴蕴神篇》。
“这是另一个时空里,您毕生修行的本命功法,最擅涵养神魂、温养灵体、安魂定魄,与漆师祖残魂最为契合。”
李漱宴轻声解释:“寻常武学只能修身健体,可这门太阴蕴神术,能日夜温养师祖魂体,让他在养魂木里愈发凝实安稳,无需再惧岁月耗散。”
芩婆望着手中沉甸甸的功法卷轴,心神震动。
这是专属于她的未来道途,是跨越时空而来的机缘,更是徒孙替她、替木山、替整个云隐山,补上的圆满。
赠完功法,李漱宴身形起落,循着云隐山山势脉络,指尖仙光流转,悄然改良云居阁周遭护山大阵。
原本老旧残破、灵气涣散的阵纹,被他以仙道阵道重新淬炼加固,攻守兼备、锁灵聚气,既能护得整座空山安宁,又能稳稳滋养山中灵韵,护佑漆木山残魂长久安稳。
做完一切安顿,下山事宜彻底稳妥。
李莲花打算独自下山一趟,采买山上所需的粮食、布匹、日用衣物杂物。
他抬手摸向腰间旧荷包,指尖轻轻一顿,心底微窘。
归隐九年,他常年在江湖游历、粗茶淡饭、清贫度日,囊中素来羞涩。此刻荷包里只剩零星几枚铜板,不足一两碎银,根本不足以采买山中物资。
他漂泊半生、傲骨尚存,素来不肯轻易求人,纵然清贫窘迫,也绝不好意思开口向留守空山的师娘讨要银钱。
却不知,这点窘迫清贫,早已被李漱宴看在眼里。
早在前三日为他渡灵力、调理周身气血之时,少年仙识通透,一眼便扫过他腰间旧荷包。
荷包布料陈旧、边角磨毛、缝线粗糙,一看便是用了许多年的旧物,里面寥寥数枚铜板,寒酸得让人心软。
彼时他便暗自记下,此刻见爹爹准备下山采买,终于忍不住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孩童式的直白疑惑:
“莲花爹爹,你这荷包是哪里买的?这绣工、这针脚,也太粗糙了些。”
突如其来的问话,让李莲花指尖一顿。
他垂眸望着腰间伴随自己多年、早已旧得褪色的荷包,微微出神。
旧物无声,却载着年少时光、载着少年意气、载着早已蒙尘的旧缘。
见他久久不语、失神伫立,李漱宴轻轻抬手,在他眼前晃了晃,轻声唤道:
“莲花爹爹?回神啦。”
李莲花缓缓回神,眸色微动,轻声淡道:“不是买的,是友人所送。”
“友人?”李漱宴眸光微微一亮,下意识追问,“女子?”
李莲花默然颔首,轻轻嗯了一声。
刹那间,李漱宴心底瞬间对上了过往旧事,了然于心。
他轻声道:“是乔婉娩,对不对?”
李莲花骤然抬眸,眼底带着几分讶异:“你竟知道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