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4章 尘缘孽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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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原五绝、郭氏夫妇、周伯通、蒙古金轮,所有当世顶尖尽数登台,尽数败于笛飞声一人之手。

金轮法王黯然退下擂台,全场尚未平息惊叹,山道尽头忽然走来一名身着银白异域长裙、头戴圣火银冠的女子,眉眼带着西域波斯独有的深邃轮廓,正是波斯明教总坛圣女米赫丽玛。

她奉总坛之命远赴中原打探武道机缘,听闻华山论剑出了一位碾压五绝的绝顶人物,按捺不住心中好胜之心,径直穿过人群,缓步踏上青石擂台。

米赫丽玛单手抚过腰间圣火令,声线清冽带着异域腔调:“久闻阁下武压天下,我波斯明教圣火令法自成一派,今日特来请教。”

话音落,她手腕翻转,数枚圣火令飞旋而出,金铁破空之声刺耳,招式诡谲飘忽,尽是波斯明教不传之秘。圣火令上所载怪异武功刁钻狠辣,进退路数全然不同于中原武学,一时间台上火光残影交错,看得台下群雄目不暇接。

可无论她如何催动圣火令游走突袭,笛飞声始终立在原地不动分毫,仅凭单掌随意格挡,便将所有攻势尽数化解。不过五十余招,笛飞声寻到她招式间隙,一缕柔和劲气轻扫而出,直接震得米赫丽玛手中圣火令脱手纷飞。

圣女脚步踉跄后退数步,自知差距悬殊,垂首拱手认败,带着几分怅然走下擂台。

立在人群一侧的周芷若见此一幕,心头暗自思索:这波斯明教,不正是小昭日后执掌的教派?她指尖默算此世时序,暗自颔首,如今距离小昭出世尚有数十年,就连小昭之母黛绮丝,此刻都还未曾降生,倒也算不得冲突。

米赫丽玛落败退场后,整座华山再无域外高手登台。历经全真五子、五绝、郭氏夫妇、周伯通、金轮法王、波斯圣女轮番挑战,所有人皆败于笛飞声手下,灰衣身影稳立擂台正中,当世天下第一的名号,再无半分争议。

苏小慵取出随身携带的书卷笔墨,当场提笔修订《万人册》,将笛飞声稳稳列在榜首,紧随其后依次记下欧阳锋、黄药师、周伯通、洪七公、金轮法王、一灯、郭靖等一众绝顶高手的名次,笔走龙蛇,将今日论剑交手实情一一标注在册。

蒙古阵营的霍都盯着苏小慵手中的榜单,越看心中越不是滋味。他与达尔巴一众蒙古弟子,自恃身负西域上乘武学,却从头到尾未在《万人册》之上留下半分姓名,颜面难堪。霍都按捺不住心头傲气,跨步走出,扬声朝台上喊道:“中原榜单未免偏颇!我等蒙古弟子也有一身本事,愿登台比试!”

不等旁人应答,周芷若缓步踏出人群,一身素白衣裙沉静淡然,轻声开口:“诸位若想切磋,我来讨教一二便是。论修为我不及杨过师兄,可应付你们尚可。”

话音未落,霍都、达尔巴与三名蒙古好手一同掠上擂台,五人合围而上,掌风、金刚杵齐齐朝着周芷若压去。周芷若不慌不忙,双袖翻飞,一身糅合峨眉、玉女心经和扬州慢心法的武学流转开来,身法缥缈无迹,掌劲绵密暗藏锋芒,游走于五人攻势之间,寻隙拆解反击。

不过百招功夫,霍都被掌风扫中肩头踉跄跌出台外,达尔巴金刚杵脱手,其余三人也接连被巧劲震落,尽数落败。

周芷若收势立于台边,气息平稳,不见半分疲惫。

苏小慵合上《万人册》,环顾满山群雄,扬声询问:“还有哪位想登台切磋?若是无人,今日擂台争锋便到此为止。”

话音刚落,人群偏僻角落一道不起眼的妇人身影缓步走出,抬手一把扯去脸上易容面皮,满头霜白长发散落肩头,眉眼间积满数十年化不开的悲苦与恨意,正是乔装潜伏许久的瑛姑。

她径直穿过人群,目光死死锁定一灯大师,声音凄厉响彻峰顶:“段智兴!今日我要与你分个高下!”

一旁的周伯通看清瑛姑满头白发,心头骤然一揪,酸涩愧疚翻涌而上,下意识便想闪身躲开,数十年逃避已成本能。可瑛姑早算准他心思,袖底一道柔劲悄然缠上他手腕,牢牢将人拦下,不让他遁走半分。

瑛姑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压抑半生的颤抖,字字泣血,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质问道:“你又想躲?当年我们二人的孩儿周念通身受重伤,性命垂危,段智兴身怀绝世医术,却因一己私怨冷眼旁观,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孩子断气殒命!那条性命,是你我二人的骨血,事到如今,你还要逃避到何时?”
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,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一灯大师、周伯通与瑛姑三人身上,积压数十年的陈年旧怨,终于在华山绝顶彻底掀开。

一灯大师垂眸合十,面色悲悯,满心愧色无从言说;周伯通僵在原地,看着瑛姑一头白发,手足无措,再无半分嬉闹模样;身侧的裘千仞攥紧双拳,眼底贪婪与怨恨交织,静静窥看这场纠葛。

华山绝顶风声寂寂,数万群雄屏息伫立。

瑛姑一句血泪诘问,字字砸在周伯通心上。

周伯通看着她满头霜雪、满目悲恨,素来顽劣跳脱、无忧无虑的心性,第一次彻底僵冷。数十年逃避、躲藏、装疯避世,自以为能瞒天过海、当作无事发生,可此刻面对瑛姑泣血的目光,他所有的洒脱、贪玩、痴傻,尽数碎得一干二净。

他手足无措,嘴唇嗫嚅半晌,竟半句辩驳、半句安抚都说不出口,只剩满心滔天的愧疚与怯懦。

一灯大师立在原地,僧衣无风自动,面色悲悯沉痛。

当年旧事,是他一生最大的业障、最深的罪孽。

因情爱私怨、帝王颜面,见稚子惨死而不救,枉为仁君、枉为医者、枉为佛门弟子。数十年青灯古佛、日日忏悔,终究渡不了心底愧疚,消不去旁人恨毒。

瑛姑目光冷冽如霜,先锁死仓皇无措的周伯通,又冷冷转向垂眸忏悔的一灯大师。

“段智兴,你不救我孩儿,我恨你一辈子。”

“周伯通,你惹我情深、予我希望,却弃我母子于绝境,躲了一辈子,你懦夫一辈子!”

话音凛冽,回荡山峦。

全场群雄听得心惊肉跳,无人敢插一言。谁也不曾想到,佛门高僧、逍遥顽童的背后,竟藏着这样一段惨烈肮脏的陈年旧事。

三人纠葛缠结、气氛沉郁到极致之际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瑛姑、周伯通、一灯三人身上,无人留意一灯身侧始终沉默寡言、低眉顺眼的那位白衣僧人——慈恩。

裘千仞本始终隐忍蛰伏、暗藏心机。

他改换僧名、身披袈裟,伴于一灯身侧数年,日日听佛诵经、伪装悔过,只为卸下世人戒心、静待最佳时机。

他心中谋算早已笃定:

待这场华山论剑彻底落幕、众人放松戒备,他便伺机夺取《引气初解》。

只要习得这超脱凡俗的灵道功法,他便可彻底挣脱佛门枷锁、摆脱赎罪囚笼,再不受一灯佛法压制,从此逍遥天地、纵横四海,再无任何人能管束自己。

他忍辱负重多年,眼看机缘将近、大业可期。

却万万没有料到——瑛姑竟会亲自登临华山,当众撕开这段尘封数十年的旧怨!

三人恩怨当众爆发,全场目光齐聚此处,再也遮掩不住分毫。

一灯大师深知,今日旧事彻底掀开,再也瞒不住、不必瞒。

他缓缓抬眸,目光落于身侧沉默僧人身上,声音沉重、字字清晰,响彻峰顶:

“瑛姑,你恨我、怨伯通,皆理所应当。可当年一掌震毙你幼子周念通、断你一生念想、造下无边杀孽的真正元凶……并非我,亦非伯通。”

一语惊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