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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场瞬间哗然!
所有人猛地转头,惊愕看向一灯身侧的慈恩和尚。
裘千仞浑身一僵,心底咯噔巨响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!
他最恐惧、最想掩埋的血腥过往,终究还是要当众曝光!
一灯大师目光悲悯,字字落地惊雷,当众揭穿其真实身份:
“他法名慈恩,俗名——裘千仞。”
轰!!
整座华山绝顶,彻底炸开!
江湖无人不知裘千仞之名!
当年铁掌水上漂,横行江湖、凶名赫赫,杀伐无数、罪孽滔天,乃是数十年前江湖人人忌惮的大魔头!
谁也想不到,这名常年伴在一灯大师身侧、日日诵经悔过、看似慈悲温顺的僧人,竟是销声匿迹多年的凶徒裘千仞!
人群之中,瑛姑身躯骤然一震。
她猛地转头,死死盯住那名白衣僧人。
起初只是眼熟,眉目轮廓、身形骨架,依稀残留当年凶煞影子。
记忆深处尘封的血腥、丧子之痛、刻骨仇恨,一瞬间轰然翻涌而出!
眼前僧人看似沉静悔过、面目温和,可那双眼底深处藏着阴戾、贪婪、偏执的眸子,分毫未变!
是他!
就是这个人!
当年一掌重击,打碎她孩儿筋骨、夺她骨肉性命,毁她一生圆满、让她半生孤苦、爱恨癫狂的罪魁祸首!
数年隐忍、数年伪装、数年佛门袈裟遮恶骨,终究瞒不过苦主的眼睛!
一瞬之间,瑛姑双目赤红,睚眦欲裂,满头白发在山风中狂舞!
数十年积压在心底的丧子血海深仇,彻底崩裂爆发!
她指尖剧烈颤抖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极致的恨意,一字一顿,咬牙出声:
“裘——千——仞!!”
瑛姑浑身剧烈颤抖,双目赤红欲裂,半生压抑的癫狂、痛苦、绝望、滔天恨意,在这一刻尽数冲破躯壳桎梏。数十年青丝熬成白发,半生疯魔皆因眼前这人而起。
她不再顾什么擂台规矩、什么天下群雄,身形骤闪,快如鬼魅,十指成爪、带着搏命杀势,径直扑向慈恩和尚!
“还我孩儿命来!!”
裘千仞身份被当众揭穿,多年伪装一朝粉碎,心底最后一丝佛门隐忍彻底崩断。
这些年他披着袈裟、日日忏悔、受制佛法、受制一灯,看似洗心革面,实则胸中戾气、偏执、凶性从未消减半分。他本隐忍待发,欲夺《引气初解》逆天改命、挣脱枷锁,如今旧罪曝光、仇主当前,再无伪装必要!
刹那之间,慈恩面目骤变!
温和悲悯尽数褪去,眼底翻涌凶煞戾气,周身禁锢多年的铁掌真气狂暴炸开,袈裟猎猎鼓荡,整个人从悔过高僧,瞬间变回横行江湖、杀伐无忌的铁掌魔头裘千仞!
“既然旧事揭破,那便如何!”
他厉声狂喝,不再收敛半分杀心,铁掌翻飞、刚猛霸道、招招致命,硬撼瑛姑拼死搏杀的掌爪!
一时之间,华山绝顶大乱!
凶气纵横、掌劲炸裂,沙石纷飞、气浪席卷,瑛姑不要命的疯魔攻势,对上裘千仞解禁暴走的铁掌绝学,缠斗凶狠惨烈,远超寻常武林争锋!
台下群雄哗然惊惧,人人后退避让,五绝众人神色紧绷,欲上前制止这场死斗。
周伯通看着疯魔搏命的瑛姑,心如刀绞,又惧又愧,手足无措,想拦不敢拦,想救无从救,只剩满心悔恨。
一灯大师垂眸长叹,佛心沉痛,罪孽当头,无言以对。
就在这场血海死斗即将打出人命、酿成绝顶血案之际——
崖边两道清绝身影,终于轻动。
李莲花、小龙女,同步踏前一步。
无需惊天威势,无需厉喝出声。
只一缕清和温润、超脱凡尘的灵韵气机,缓缓覆压整座华山擂台。
这一刻,狂暴呼啸的狂风骤然静止,漫天肆虐的掌劲瞬间消融,翻滚汹涌的凶煞戾气如同冰雪遇阳,寸寸溃散!
瑛姑疯魔扑杀的身形猛地一滞,浑身紧绷到极致的杀念,被一股温和却绝对不容抗拒的仙力稳稳托住,再难寸进。
裘千仞狂暴暴走的铁掌骤然锁在半空,一身滔天戾气、崩山真气,被天地灵机死死镇压,经脉凝滞、力道全消,浑身僵立当场,再无法动武半分!
全场死寂!
所有人心神震颤,呆呆望着那两道临风独立的素白身影。
方才五绝争锋、蒙尊对决、圣女登台,皆是凡武之巅的厮杀,凶险却有界。
可此刻李莲花与小龙女随手引动的天地灵机,却是真正的镇世之力。
不动杀伐,不逞凶威,却能一瞬锁死两大武人的所有招式、杀意、真气,稳镇全场纷乱,压尽世间狂躁!
李莲花神色平和淡然,声音清浅却响彻整座华峰,字字公允、句句定心:
“血海深仇,情有可原。”
“半生亏欠,皆有因果。”
他先安抚悲愤癫狂的瑛姑,不否定她数十年的痛苦,不轻视她丧子之恨,让全场皆知她的疯魔有理、她的复仇无罪。
随即眸光微转,落向面色狰狞、满心凶戾的裘千仞,语气淡而有威,镇尽邪妄:
“可华山论剑,是武道证道之盛,不是私仇屠命之地。”
“你当年失手毙子,造下杀孽,半生被佛枷锁、被心魔困,已是因果轮回。”
“今日若再当庭造杀、破戒妄为,罪孽叠加,天道必不轻饶。”
短短数语,勘破因果、镇住杀心、定住规矩。
小龙女静立身侧,清冷眸光扫过全场,一缕莹白灵光悄然笼罩瑛姑周身。
她知晓瑛姑半生悲苦、爱恨煎磨、心神早已崩碎,是以灵韵温柔涤荡,稍稍抚平她滔天恨意里的疯魔躁动,稳住她濒临溃散的心脉。
方才还拼死搏杀、不死不休的两人,此刻被灵力稳稳分隔两端。
瑛姑双目依旧通红,恨意未消,却再无拼命冲杀之力,身形微微颤抖,积压半生的委屈、悲恸,尽数堵在胸口。
裘千仞凶戾褪去大半,周身真气被死死禁锢,心知眼前二人是真正超脱天道的存在,自己方才的狂态、杀机,在对方眼中形同蝼蚁乱舞,心底生出彻骨忌惮。
李莲花目光从容扫过周伯通、一灯、瑛姑、裘千仞四人,淡淡续道:
“旧怨陈年,是非对错,天下自有公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