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8章 坦陈心迹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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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襄阳城里那些百姓,想起他们灰败的脸色、麻木的眼神,想起他们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时那副了无生趣的模样。

再看看眼前这些人,他们的眼睛里有光,脸上有笑,心里有盼头。

这两者之间,差的不是一口饭、一间房,而是一个希望。

这个念头让郭靖心里堵得慌,说不上来是羡慕还是惭愧,亦或是别的什么。

郭襄和郭破虏可不管大人在想什么。两个小家伙被黄药师牵着,左顾右盼,看什么都新鲜。

郭襄指着远处那片绿油油的茶园,脆生生地问:“外公,那是什么呀?好绿呀!”黄药师低头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茶叶。”郭襄又问:“茶叶是什么?能吃吗?”黄药师没有回答,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。

郭破虏则对路边一只母鸡带小鸡的队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蹲下来不肯走,嘴里“咯咯咯”地叫,学母鸡叫,母鸡被他吓得带着小鸡跑远了,他瘪了瘪嘴,又要哭,被黄药师一把抱了起来,这才消停。

众人穿过竹林,绕过问道阶,来到了莲花楼前。

李莲花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郭靖、黄蓉、郭芙。

“郭大侠,郭夫人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,“接臂之事,我已经准备好了。郭大小姐,请随我来。”

郭芙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李莲花那张温润如玉的脸,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她低下头,跟着李莲花往莲花楼里走去。

黄蓉跟了上去,郭靖也跟了上去。黄药师负手站在莲花楼门口,没有进去,但他会看着。

他答应过李莲花,要来观摩学习接臂之术,不插手,不碍事。

郭襄和郭破虏被留在了外面。杨过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两块饴糖,一人一块塞进他们手里,笑着说:“哥哥带你们去看大雕,好不好?”郭襄接过饴糖塞进嘴里,用力点头。

郭破虏也学着姐姐的样子点头,口水都甩出来了。杨过一手牵一个,带着他们往演武场走去。

大雕正蹲在大石上打盹,见杨过带了两个小不点过来,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,叫了一声,又闭上了眼睛。

郭襄胆子大,伸手去摸大雕的翅膀,大雕的羽毛又硬又密,摸上去像一层铁甲,她摸了一下,又摸了一下,咯咯地笑。

郭破虏胆子小,躲在杨过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瞪得溜圆,想看又不敢看。

大雕睁开一只眼睛,看了他一眼,忽然张开翅膀,轻轻扇了一下,带起一阵风,吹得郭破虏的头发都竖了起来。

郭破虏愣了一瞬,然后“哇”地笑了出来,从杨过身后跑出来,扑到大雕身上,抱着它的脖子不撒手。

大雕被他抱得脖子一歪,却没有挣扎,只是无奈地叫了一声,任由他抱着。

杨过在旁边看着,笑出了声,杨过对郭破虏很是喜欢,可能是因为周芷若说他以后会战死襄阳吧。

莲花楼里,李莲花带着郭芙进了二楼的厢房。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接臂所需的一切——寒玉玉佩悬在床边,灵力流转,接过郭靖手中的盒子,将那条保存了三个月的断臂温养得如同刚断时一样;银针、药膏、纱布,一样一样摆在旁边的案上,整整齐齐;一盆热水冒着热气,旁边放着干净的布巾。

郭芙在床边坐下,面色苍白,嘴唇紧抿,手指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黄蓉站在她身边,手搭在她肩上,轻轻拍了拍。

郭靖站在门口,看着女儿空荡荡的左肩,看着那条被灵力温养着的断臂,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,喘不过气来。

黄药师站在厢房门口,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李莲花手上,一眨不眨。

李莲花走到床边,从案上取过银针,扎在郭芙左肩的几处大穴上。

银针入穴,灵力顺着针尖渗入经脉,将那三个月来已经愈合的伤口重新打开——不是撕裂,而是在灵力的引导下,让那些愈合的组织重新变得鲜活,重新准备好接纳断臂。

郭芙疼得浑身发抖,咬着嘴唇,一声不吭,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衣襟上。

黄蓉握着她的手,感觉到女儿的手在抖,心里像刀割一样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李莲花取过那条断臂,对准接口,灵力从掌心涌出,将断臂与肩膀紧紧贴合在一起。经脉、血管、肌肉、皮肤,一层一层,在灵力的作用下重新连接、生长、愈合。

这个过程很快,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断臂便已经接了上去,接口处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,像是刚刚愈合的伤口。

郭芙低头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左臂,看着那五根灵活自如的手指,嘴唇哆嗦了两下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黄蓉抱住她,拍着她的背,像小时候那样。

郭靖站在门口,眼眶也红了。

黄药师站在厢房门口,从头看到尾,一言不发。

他的目光落在李莲花的手上,落在那条在灵力中重新生长愈合的经脉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他看懂了。这不是医术,是仙术。这不是接骨,是再造。

李莲花收了银针,用布巾擦了擦手,转过身来,看着郭靖和黄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