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鬼市买人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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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头,看着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看着他那双满是慈爱和算计的眼睛,心里的那点犹豫渐渐散了。

“爹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您对明珠真好。”

钱老爷笑了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像小时候那样。“傻丫头,爹就你一个女儿,不对你好对谁好?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,“爹一直想要个儿子,可老天爷不给。你娘走得早,爹纳了那么多妾,也没生出一个带把的。如今那李莲花能给你爹我治好,爹想试试。”他看着女儿,眼中满是慈爱,“明珠,你放心,爹这辈子,一定把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。你想要那李莲花,爹就给你弄来。孩子,这钱家家业不好守,你有弟弟了,以后是你的底气,爹的家业会给你留一半的。。”

钱明珠的眼眶又红了,这回是真的感动,不是委屈。她扑进父亲怀里,把脸埋在他肩上,闷闷地说了一声:“谢谢爹。”

钱老爷拍着她的背,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,一下,又一下。密室的油灯跳了跳,将父女俩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大一小,紧紧贴在一起。

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。钱府的花园里,几个姬妾正聚在一起嗑瓜子、说闲话,叽叽喳喳的,不知道在笑什么。钱老爷和钱明珠从密室出来,书架无声无息地合上,恢复了原样。钱明珠把那枚丹药小心地收进袖中,攥了攥,又松开,深吸一口气,面上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。她朝父亲福了福,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
钱老爷站在书房门口,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,捋了捋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他转身走进书房,在太师椅上坐下,端起已经凉透了的参汤,慢慢喝着。参汤是凉的,苦的,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品什么味道。

他对女儿好,这是真的。他想要儿子,这也是真的。可这世上,不是所有事都能两全。既然没有儿子,那就把女儿捧在手心里,给她最好的,让她这辈子不受一点委屈。那个李莲花,不识抬举,那就别怪他用非常手段了。江湖上请人,花多少银子都行。那枚春风醉,用了就用了,反正放着也是放着。至于李莲花能活到四十岁还是三十岁——关他什么事?他要的,是女儿开心。

夕阳沉入山后,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。医馆门口的长队终于见了底,最后一个病人拿着方子千恩万谢地走了。李莲花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。杨过在旁边收拾东西,把脉枕、毛笔、墨盒一样一样装进包袱里,动作麻利,一看就是做惯了这些事的。

医馆掌柜从里面出来,手里端着两碗热茶,笑眯眯地递过来。李莲花接过,喝了一口,茶是粗茶,有些涩,但解渴。杨过也接过来,一口气灌了大半碗,抹了抹嘴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“李神医,杨少侠,辛苦了。”掌柜的拱手,满脸堆笑,“明日还来?”

“来。”李莲花放下茶碗,“这几日都来。叨扰掌柜的了。”

掌柜的连连摆手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不叨扰不叨扰!我那老大夫也跟着沾光,说多少年没看过这么多病人了,手都生了。”他说着,回头看了一眼里面,那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正靠在椅背上打盹,显然累得不轻。

李莲花笑了笑,没有多说。他看了一眼天色,又看了看街角那个蹲着的乞丐——不是昨天那个,换了一个,更年轻些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,面前放着一个破碗,碗里扔着几文钱,低着头,像是在打盹。但李莲花一眼就看出来了,这人下盘极稳,呼吸绵长,是有功夫在身的。

他和杨过告别了掌柜的,朝那个乞丐走去。乞丐抬起头,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,眼神却清明得很。他看了李莲花一眼,又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道:“李神医,帮主让我在这儿等你们。鬼市丑时开,在后山的废庙里。我带你们去。”

李莲花点了点头。乞丐站起身来,把破碗往怀里一揣,也不管那几文钱了,大步朝镇子外面走去。李莲花和杨过跟在他后面,三人穿过镇子,走上一条僻静的山路。路不好走,碎石多,坑坑洼洼的,两边的树又密又深,枝丫伸出来,差点刮到脸。月亮还没上来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乞丐手里的一盏小灯笼,发出昏黄的光,照着脚下巴掌大的一块地。

杨过走了一会儿,忍不住问:“还有多远?”

乞丐头也不回:“快了。翻过这个山头,就到了。”

又走了小半个时辰,山路忽然开阔起来,眼前出现一座破败的庙宇。庙不大,山门已经塌了半边,院墙也倒了几处,院子里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,风吹过,沙沙作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。正殿的屋顶还在,瓦片却缺了许多,露出黑洞洞的窟窿,月光从窟窿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
庙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。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,就是几个穿得比寻常百姓体面些的汉子,有的背着包袱,有的提着灯笼,有的蹲在门槛上抽烟。他们见乞丐领着人来了,纷纷站起来,目光在李莲花和杨过身上打量,像是在掂量这二人的分量。

乞丐把他们领到门口,便退到了一旁,蹲在墙根下,又开始打盹。

鬼市。

李莲花走进正殿,目光扫了一圈。殿里没有佛像,佛龛空荡荡的,供桌上点着几盏油灯,火苗在风中跳动着,将整个大殿照得忽明忽暗。地上铺着几块破旧的布,布上坐着几个人,面前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——有的卖丹药,有的卖兵器,有的卖情报,有的卖人。

卖人的在最里面,靠墙站着几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低着头,缩着肩膀,像货物一样被人打量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