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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夜空,像是谁打翻了一匣碎银子。海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咸咸的味道,也带着几分凉意。
李莲花侧过头,在小龙女耳边低声道:“龙儿,你看他们?”
小龙女看着场中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年轻女子,看着她低着头、手指摩挲着簪子的模样,沉默了片刻。“顺其自然。”她说。
李莲花笑了,重新靠回柱子上,握着小龙女的手,十指相扣。
天光微亮,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,波光粼粼的。岛上的人起了个大早,李莲花把一张从莲花楼里搬出来的长桌摆在空地上,铺开一张很大的宣纸,又从袖中取出笔墨和尺子,一样一样摆好。众人围了过来,黄药师站在最前面,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那张空白的宣纸上,面色平静,眼底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。洪七公蹲在一旁,手里拿着酒葫芦,时不时灌一口,眯着眼睛看热闹。杨过站在李莲花身后,周芷若站在小龙女身边,周伯通则蹲在莲花楼的台阶上,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。
李莲花拿起毛笔,蘸了墨,在纸上画了一个大致的轮廓——岛的形状,海岸线,山的位置,水源的方向。他的画功不错,寥寥几笔,便将这座岛的地形勾勒得清清楚楚。“这是整座岛,”他用笔尖点着图纸,“咱们昨天清理出来的这块空地,在岛的中心偏南。我打算把主要建筑都建在这里,学堂、住宅、仓库、药铺、演武场,都集中在这片区域,方便管理。”
黄药师拿起尺子,在图纸上量了量,摇了摇头。“学堂和住宅不能混在一起。孩子们读书需要安静,住宅区人来人往,太吵了。”他拿起笔,在图纸上重新画了几笔,将住宅区挪到了东边,学堂挪到了西边,中间隔了一片小树林。“这里种些竹子,既隔音,又雅致。孩子们在竹林里读书,心也能静下来。”
李莲花看了看黄药师的改动,眼睛一亮。“黄前辈说得对,是我疏忽了。”他又在图纸上添了几笔,将药铺和仓库画在了学堂和住宅之间,方便两边的人使用。洪七公蹲在一旁看了半天,忽然伸手指了指图纸的北边。“这里,靠山的地方,留一片空地。丐帮的弟子以后要过来帮忙,不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搭几间竹屋就行,不用多讲究。”
李莲花点头,又在北边画了一片区域,标上“客舍”二字。
几人围着桌子,你一言我一语,在图纸上写写画画。黄药师对建筑和布局极有心得,他年轻时遍访名山大川,见过无数精妙的建筑,此刻将那些见识一一用在这座岛上,从房屋的朝向到门窗的高低,从水井的位置到道路的宽窄,每一处都考虑得细致入微。洪七公不懂这些,但他知道丐帮的弟子需要什么,时不时插一句嘴,倒也提了不少实用的建议。杨过年轻,想法多,一会儿说要建一个演武场让弟子们练功,一会儿说要把耕地圈出来。周芷若安静地听着,偶尔也小声说一句自己的看法,说完了又低下头,像是怕说错了。
周伯通蹲在台阶上,一开始还伸着脖子看几眼,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。什么图纸、什么布局、什么学堂住宅,听着就头疼。他把树枝一扔,站起身,拍拍屁股,朝莲花楼走去。“不看了不看了,头晕!我去睡觉!”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黄药师,见黄药师正低头在图纸上画线,根本没注意他,便缩了缩脖子,一溜烟钻进了楼里。
李莲花抬头看了一眼,对杨过说:“过儿,你房间旁边那间空着,让周前辈住那儿。”杨过应了一声,也跟了进去,帮周伯通安排了房间。周伯通倒在床上,鞋都没脱,拉起被子蒙住头,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噜声。
黄药师画完了最后一笔,直起身,将毛笔搁在砚台上,后退一步,端详着那张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。李莲花也退后一步,两人并肩站着,看着那张图纸,同时点了点头。洪七公凑过来看了看,虽然看不太懂,但见两人都点了头,便也跟着点了点头。杨过从莲花楼里出来,走到桌边,低头看了一眼图纸——上面画满了线条和标注,密密麻麻,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张舆图都要复杂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抬起头,由衷地说了一句:“黄前辈,您真厉害。”
黄药师面色不改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“这算什么,当年我建桃花岛的时候,比这复杂十倍。”
小龙女一直没有说话。她站在桌边,目光落在图纸上,安静地听着每个人的意见,偶尔微微颔首。她不懂建筑,但她懂阵法。她知道建筑怎么建、道路怎么铺,都会影响到阵法的布置。她将这些记在心里,打算等房子建好了再布置阵法,省得改来改去。
月亮爬到了头顶,夜风凉了,图纸终于定了稿。李莲花将图纸仔细卷好,用绳子扎紧,收进袖中。众人这才各自散去,回莲花楼歇息。黄药师上了二楼,李莲花给他安排的房间在小龙女和周芷若的房间中间。他推门进去,环顾了一圈——房间不大,却干净整洁,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,是周芷若下午从林子里移来的,还没开花,叶子绿油油的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远处海面上月光如练,波光粼粼。他站了片刻,关上窗户,和衣躺下。
洪七公住在一楼,杨过房间的另一侧。他进门就把鞋踢掉了,倒在床上,抱着酒葫芦,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噜声。大雕蹲在莲花楼的门口,把头缩进翅膀里,也睡了。周伯通早就睡死了,呼噜声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。周芷若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,躺在床上,摸着头上那支白玉簪子,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心事,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