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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的没错,杨过的剑法中确实掺着全真剑法的影子。他在古墓时学过全真剑法的根基,后来跟着李莲花修炼,将全真剑法的精髓融入了相夷太剑和玉女素心剑法之中,三套剑法融为一炉,自成一派。周伯通是全真教出来的,王重阳的师弟,对全真剑法再熟悉不过,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渊源。
杨过越打越顺手,剑势一变,又使出了天罗地网势。这是古墓派的轻功身法,以快着称,配合剑法使用,剑光如同天罗地网,将对手笼罩其中,无处可逃。周伯通被这铺天盖地的剑光逼得连连后退,却越打越高兴,嘴里不停地叫好:“好!好!好!”
他忽然双拳齐出,一手空明拳,另一手还是空明拳,可两手的拳意截然不同,一虚一实,一刚一柔,同时攻向杨过的左右两肋。左右互搏。这是他自创的绝技,左手和右手可以同时使出不同的武功,相当于一人分饰两角,对手防住了左边就防不住右边,防住了右边就防不住左边。
杨过猝不及防,被这一招逼得连退数步,剑势一乱,差点被周伯通的拳风扫中。他连忙稳住身形,深吸一口气,剑法再变,不再一味进攻,而是攻守兼备,以稳为主。
李莲花坐在一旁,看着周伯通的左右互搏,眼中精光一闪。他转头看向小龙女,压低声音道:“龙儿,你看周前辈这武功,当真玄妙。左右手同时使不同的武功,一心二用,威力倍增。这要是用在剑法上……”
小龙女也正看着场中,清冷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思索。她听了李莲花的话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我在想,我一手用玉女素心剑法,一手用相夷太剑,会如何?”
李莲花浑身一震,猛地转头看向她。小龙女依旧面色清冷,目光落在场中那两个打得难解难分的身影上,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。可李莲花知道,她不是在说寻常事。玉女素心剑法和相夷太剑,一个是古墓派的绝学,一个是他引以为傲的剑法,两套剑法一柔一刚,一静一动,若能同时使出、左右配合,威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。
他的眼睛里精光闪现,像是黑暗中忽然点亮了一盏灯。“可以试试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左右互搏的原理是一心二用,你的心性比任何人都适合修炼这个。你心思纯净,杂念少,分心二用对你来说不是难事。你若能练成,一手玉女素心剑法,一手相夷太剑,双剑合璧,那威力……细细想来,玉女素心剑法与全真剑法相辅相成,相融之后威力更是倍增。由此便能看出,当年你的祖师对于全真教,终究并非全然无情。人世间爱恨纠葛向来难以言说,表面之上玉女剑法处处克制全真剑法,可唯有两式剑法相辅相成、双剑合璧之时,方能迸发无可匹敌的真正力量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小龙女已经明白了。她微微颔首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目光依旧落在场中,可她的心思已经不在那场比试上了。
场中,杨过和周伯通已经拆了上百招。杨过的额上渗出了细汗,呼吸也有些急促,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,剑法越来越稳。周伯通虽然占了上风,却始终无法突破杨过的防守,打了几十招都没能碰到他的衣角。他越打越不耐烦,忽然收拳后退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不打了不打了!”他摆着手,脸上却带着笑,“你这娃娃厉害,比你师父说的还厉害。全真剑法、古墓剑法、还有那个什么明月沉西海,练得这么好。我老顽童服了!”
杨过也收了剑,抱拳行了一礼,气息还有些不稳,却笑得灿烂。“周前辈承让。您那左右互搏,我差点接不住。”
周伯通得意地一扬下巴,随即又泄了气,嘟囔道:“接不住就是没接住,差点就是没接住。我打了这么多招,连你衣角都没碰到,丢人,丢人!”
洪七公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,闻言哈哈大笑,拍着大腿道:“老顽童,你也有今天!”
周伯通瞪了他一眼,却没有反驳,只是低着头,用脚趾头在地上画圈圈。黄药师负手站在海边,始终没有回头,可他的唇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周芷若坐在台阶上,从头到尾看得目瞪口呆。她见过杨过出手,方才那群野狼便是最好佐证,杨过仅仅随手使出一招,便已然半数击毙。可今天她看清楚了——杨过的武功,比她高了不知多少倍。那些剑法,那些身法,那些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招式,一招一式都精妙绝伦,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。
夜更深了,月亮爬到了正头顶,又大又圆,将整座小岛照得亮堂堂的。空地上,周伯通又蹲到了锅边,不死心地掀开锅盖看了看,锅底连汤都没剩,他失望地叹了口气,盖上锅盖,蹲在那里不肯走。
洪七公靠在莲花楼的柱子上,酒葫芦里的酒已经喝了大半,半眯着眼睛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黄药师依旧负手站在海边,望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,一动不动,像一座雕塑。大雕睡醒了,从地上站起来,抖了抖翅膀,歪着头看了看这群人,又看了看那口锅,叫了一声,似乎在问:还有吃的吗?
杨过走到周芷若身边,在台阶上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。周芷若看了他一眼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杨大哥,你的武功真厉害。”
杨过笑了笑,把帕子塞回怀里。“没什么,师父教的。你要是想学,也可以学。”
周芷若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头上那支白玉簪子,玉质温润,触手生温。
李莲花和小龙女并肩坐在莲花楼的台阶上,肩挨着肩,望着头顶那片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