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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盛粥的时候,会先把碗热一热,免得凉粥伤了胃。他把菜端上桌的时候,会把最合小龙女口味的菜放在她面前,把最清淡的粥盛给她。
周芷若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他。
不,不是看错,是只看到了一面。他在面对陌生闯入者时,是冷硬的,是戒备的,是带着锋芒的;可他在面对家人时,是温和的,是柔软的,是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、只留下温柔的。
这样的男人,她从未见过。峨眉山上不是没有男弟子,可那些师兄弟们,要么在她面前故作高深,要么在她面前献殷勤,要么在她面前装英雄。她知道这些男弟子都是为了想要习得高深的功法。
没有人像李莲花这样,不刻意,不做作,不讨好,也不疏远,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,照顾自己的家人。
周芷若心念起落,不由得想起了张无忌。两相一比,张无忌的胸襟格局与心性气度,根本不值一提。
再看宋青书,嘴上声声说着倾心爱慕,内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,处处都要同张无忌攀比较劲,娶她更是能借着峨眉的势力为自己铺路。这般掺杂了私心算计、功利攀比的情意,从来都算不上真心。
她忽然有些羡慕小龙女。
“周姑娘。”李莲花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周芷若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,筷子差点掉了。她下意识往小龙女那边缩了缩,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大,脸腾地红了。
李莲花看着她这副模样,摸了摸鼻子,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:“菜够不够?厨房里还有,别客气。”
周芷若连忙点头:“够的够的,多谢李大侠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说完就后悔了——人家好心问她,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,不是存心给人难堪吗?
她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,看着李莲花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:“李大侠,方才在石室里……我有些失礼。多谢您收留我,还做了这么丰盛的饭菜。”
李莲花微微一怔,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说这些。他看了她片刻,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,那笑容温润而平和,像是春风吹过湖面,漾开一圈涟漪。
“不必谢。”他说,“出门在外,谁都有难处。你好好歇一晚,明日的事,明日再说。”
周芷若点了点头,低下头,继续喝粥。粥还是烫的,她却觉得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,将这几日的恐惧和疲惫,一点一点化开了。
杨过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了。他夹了一块鱼肉送到大雕嘴边,压低声音道:“雕兄,你看我师父,把人小姑娘吓的。”大雕叼过鱼肉,歪着头看了李莲花一眼,叫了一声,那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杨过连忙捂住它的嘴,低声道:“别叫!被师父听见了,咱俩都没好果子吃。”
大雕甩了甩头,挣开他的手,不满地咕咕了两声,却没有再叫。
李莲花没有听见这一人一雕的嘀咕。他正低头喝着粥,忽然感觉到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。他转头,看见小龙女正看着他,清冷的眸光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你把人家吓着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他能听见。
李莲花摸了摸鼻子,有些无奈。“我也没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