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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窈儿咯咯笑时露出的小牙床,想起宴儿在睡梦中偶尔弯起的嘴角,想起寒儿一本正经地说“爹爹放心,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”时那副小大人的模样。
他想他们了。很想。但他不能说。龙儿已经够想了,他若再说,她只会更难受。
他轻轻舒了口气,将小龙女身上的外袍拢了拢,又往她身边靠了靠。
山风拂过,带着松针的清香,也带着几分凉意。他抬起头,望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,在心中默默道:快了,再过些日子,就回去了。
窈儿,等爹爹回去,你大概已经会叫爹爹了吧。宴儿,等爹爹回去,你是不是还是那么爱睡。寒儿,等爹爹回去,你的剑法一定又精进了。
他想着想着,唇角弯了起来。
大雕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翅膀扇了一下,差点打到杨过的脸。
杨过在梦中皱了皱眉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欧阳锋的呼噜声忽然停了,翻了个身,又继续打起来。
洪七公被他的呼噜声吵得皱了皱眉,嘟囔了一句“老毒物”,又睡了过去。
小龙女在李莲花肩上轻轻动了动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呼吸依旧均匀。
李莲花低头看了她一眼,月光下,她的面容清冷如常,可眉头却微微蹙着,仿佛在梦中也在想着什么。
他伸手,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。
“龙儿,”他极轻极轻地说,“我也想他们。”
这句话,他没有让她听见。
夜风拂过,星光依旧。华山顶上,几个人或躺或坐,在这苍茫的天地间,在这浩瀚的星空下,静静地安睡着。
大雕忽然在梦中叫了一声,那声音短促而响亮,在山峰间回荡,惊起几只夜鸟。它自己却被自己的叫声吓醒了,抬起头四处看了看,见没什么异常,又把头缩进翅膀里,继续睡了。
杨过被它吵得动了动,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“雕兄别闹”,又沉沉睡去。
翌日,天色微亮,几人便下了华山。
山脚下的风比峰顶温柔许多,吹在脸上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。
路边的野草沾满了露水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大雕走在最前面,迈着大步,脑袋一伸一缩的,偶尔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人,叫一声,像是在催他们快些。
欧阳锋走在杨过身边,脚步轻快,与来时判若两人。
他的白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,脸上却带着一种多年未见的清明与安详。
他的眼睛不再浑浊,目光也不再飘忽不定,而是沉稳地落在这世间万物上,仿佛一个久病初愈的人,重新看见了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