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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呢?”
“杨少侠跑了,不知去向。郭大侠要砍郭大小姐的手臂赔罪,被郭夫人拦住了。郭夫人说,砍了芙儿的手臂,杨过的手也长不回来,于事无补。郭大侠不听,一定要砍,郭夫人便带着郭大小姐回了桃花岛,躲了大半年。等回来时,郭大侠的气也消了大半,这事便不了了之了。”
李莲花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当初接应杨过时的情景,少年身中剧毒,又因断臂之伤,运功调息都难以压制毒性。而那个本该护他周全、待他如亲子一般的人,偏偏不在身旁。
“知道这件事的人,”李莲花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后来如何了?”
“都被遣散了。郭夫人说,这件事传出去对郭大小姐的名声不好,对郭家的声誉也不好。凡是知道内情的下人,都给了银子打发走了。有的回了老家,有的去了别的府上谋差事。只有在郭府呆了很久的人才留下了。”赵四说到这里,空洞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得意,“我是后来才来的,是听一个被遣散的老乡说的。他喝醉了酒,什么都说了。第二天酒醒,他吓坏了,求我别说出去。我说不说,可我记着呢。”
李莲花看着他,目光渐渐冷了下来。他想起方才赵四那句“他们不开心我自然开心”,想起那副奸诈的嘴脸,想起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藏着的算计。
“你是蒙古的奸细。”李莲花的声音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赵四的眼神在药力的控制下依旧空洞,身体却微微颤了一下。“……是。”
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没人派我来。我自己来的。我在老家犯了事,逃到襄阳,听说郭府招人,便来了。后来蒙古人找到我,给我银子,让我在郭府里打探消息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板,却隐隐透着一丝贪婪,“他们说,只要我好好干,以后襄阳城破了,保我一家平安。”
李莲花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你方才说想招揽我,是什么意思?”
赵四道:“我看到李大侠的本事,比郭靖还厉害。蒙古人需要这样的人才。李大侠若肯投靠蒙古,荣华富贵享用不尽。我替李大侠引荐,蒙古人那边,我认识人。”
李莲花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一个马厩里送草料的奸细,竟敢来招揽他。不过这也说明,蒙古人对襄阳的渗透,已经到了何种程度。连郭府后院打杂的下人,都成了他们的眼线。
他不再多问,抬手在赵四额上轻轻一点,灵力涌入,将今夜这段记忆彻底抹去。赵四的眼神恢复了清明,茫然地看着李莲花,挠了挠头:“李大侠?您怎么在这儿?我……我这是……”他低头看看自己,又看看四周,一脸困惑。
李莲花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,我迷路了,正好遇见你。你去忙吧。”
赵四“哦”了一声,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,却想不起来,便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,见李莲花还站在原地,便又笑了笑,加快脚步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李莲花望着他的背影,目光平静。他没有出手。一个马厩里送草料的小奸细,不值得他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