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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莲花转头看他,见这位素来冷面的金鸳盟旧主,眼中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,惋惜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敬意?
他略一思索,便明白了。
李莲花简略地将那魂魄方才所言转述了一遍——狮魂如何被郭家害死,如何化作怨魂,如何与许娘子联手报仇,又如何被眼前这道魂魄吞噬。
笛飞声听完,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忠心之人,竟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他语气平淡,但李莲花听得出其中的惋惜。
“回不来了。”李莲花轻声道,“已经被吞了,便是彻底融入了这道魂魄之中,再难分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一旁正在诵经的无了大师:“和尚,你那边,可还有一线生机?”
无了大师停下念珠,苍老的目光落在那道静静悬浮的魂魄上。
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:“阿弥陀佛。若能将此魂供奉往生堂,老衲日日诵经超度,或许……能留下一丝。”
他解释道:“狮魂与许娘子虽被吞噬,但魂魄并未彻底消散,而是融入了这道主魂之中。若能以佛法化解怨气,温养其灵识,假以时日,或许能从中剥离出一丝残魂。那残魂若能保留本心,便可入轮回,重获新生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只是需要时间。很长的时间。”
笛飞声闻言,起身,对着无了大师郑重抱拳:
“有劳大师了。”
无了大师连忙还礼:“阿弥陀佛,施主不必如此。超度亡魂,本就是出家人本分。”
李莲花环顾四周,望向那片漆黑如墨的莲池。
池水之下,隐约可见沉浮的尸骨。那些都是被郭家害死、又盗来埋在此处的无辜之人。他们有些是被家人安葬后又被盗掘,有些则是直接被害后抛尸于此。日积月累,怨气深重,才有了今日这场祸事。
“此地阴气怨气太重,”李莲花道,“莲池下的尸体,也需要挖出来重新安葬。”
无了大师点头:“以老衲的修为,需在此停留三日,日夜诵经超度,方能将怨气化解大半。”
李莲花看向他:“我所修并非此道,此事便劳烦和尚了。”
他转向杨过:“过儿,你陪着大师留在此处。莲花楼留给你们,夜晚也好有个住处。”
杨过抱拳:“是,师父。”
李莲花又看向笛飞声:“阿飞,你呢?”
笛飞声已经重新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。闻言眼皮也不抬:“我也留在此处。只是灵力枯竭,不妨碍。”
无颜连忙道:“堂主,我也陪你留下!”
笛飞声睁开眼,淡淡扫了他一眼:“不用。你好好养伤。听令。”
无颜张了张嘴,终究不敢违抗,只得低头应下。
李漱寒忽然举手:“爹爹!我留下!”
李莲花低头看他,眼中带着一丝询问。
李漱寒挺起小胸脯,认真道:“我灵力多!可以帮大师兄和无了爷爷!而且我还会念经——虽然念得不太好,但可以学!”
李莲花忍不住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:“也好。但别捣乱,听你大师兄的话。”
“嗯!”李漱寒用力点头。
安排妥当,李莲花从小龙女怀中接过窈儿和宴儿。
小龙女便伸手扶住一旁面色苍白的两仪仙子。虎景行扶着四象青尊,无颜虽被笛飞声拒绝留下,却也自己站起身,勉强能走。
一行人朝着薛玉镇的方向,缓缓行去。
身后,采莲庄的废墟之上,无了大师的诵经声再次响起,悠远而安宁。
杨过站在一旁,望着那道依旧悬浮的魂魄,又看看身旁兴奋得直搓手的李漱寒,轻轻叹了口气。
接下来的三日,怕是不会太平静。
但至少,那些沉埋多年的冤魂,终于等来了超度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