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怨消魂归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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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须从源头下手。

他闭上眼,神识铺展开来,穿透那层光幕,穿透翻涌的黑气,直直探向那道模糊身影的核心。

那里,有一点微弱的、几乎要被怨气吞噬的光。

那是那魂魄仅存的、属于“人”的那一部分。被折磨的记忆,被杀害的恨意,被遗忘的姓名——都沉淀在那一点光里,被层层怨气包裹,几乎透不出来。

但它还在。

李莲花睁开眼。

他收起掌心的灵力,转而将扬州慢那温润平和的功力,化作一缕极细极柔的丝线,无声无息地探入阵中。

那魂魄察觉到了什么,周身黑气翻涌,朝那缕丝线扑去。可李莲花的灵力太过柔和,太过温润,不似攻击,反倒像一缕春风,一滴甘霖。

黑气扑了个空。

那缕丝线穿过层层怨气,轻轻触碰到了那一点微光。

魂魄剧烈颤抖。

它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。那温暖不灼人,不压迫,只是轻轻地、柔柔地包裹着那一点它几乎遗忘的“自己”。

那些痛苦的记忆还在,却不再尖锐得刺骨。

那些怨恨还在,却不再吞噬一切。

那缕丝线在问它:你是谁?

魂魄茫然。

它想不起来。

它只记得一张脸——单孤刀的脸。那是它被换上的脸,是它受尽折磨的原因,是它临死前最后看见的……

不。

不是。

那不是它的脸。

它有自己的脸。有自己的一生。有自己的名字。

可名字是什么?

它想不起来了。

李莲花的声音透过那缕丝线传来,温和而清晰:“想不起来,便不想了。”

“你受的苦,我已知晓。害你的人,已经伏诛。你留在这里,杀再多无辜之人,也寻不回自己。”

“跟我走吧。你罪孽缠身,轮回无门,唯有行善积德,方能重获生机。你该不会想变成那个亲手杀你的恶徒吧?”

魂魄剧烈震颤。

那些怨气开始松动。

它想起了什么——不是名字,不是面孔,而是一种感觉。那是很多很多年前,它还是一个“人”的时候,曾经有过的感觉。

归属。

它曾有过归属。

那些记忆太遥远了,远到被痛苦和怨恨掩埋了不知多少层。可那缕温润的丝线,一点一点,将它们从深处挖了出来。

它忽然不想再恨了。

那些怨气失去了支撑,开始溃散。

就在这一刻,李莲花动了。

他身形一闪,穿过那层已经被笛飞声轰击得摇摇欲坠的光幕,直直掠向那道身影。右手探出,五指虚虚一抓——不是抓向魂魄本身,而是抓向那些正在溃散的怨气。

怨气被他以灵力强行聚拢,凝成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光球。

而那道身影,也在怨气被抽离的瞬间,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
那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
普通,平凡,毫无特征。

但那是他自己的脸。

魂魄低头,看着自己变得清晰的手掌,怔怔出神。

李莲花将那团怨气封印,收入袖中。然后他转身,看向那道终于找回自己的魂魄,轻声道:

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