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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想起,自己第一次来普度寺时,也是这般模样,甚至比从前还要小。
无了爷爷还是那个无了爷爷,慈爱,温和,从不因为他变小了而大惊小怪,也不因为他拒绝了出家而失望。
他忽然觉得,来这里,真好。
无了大师引着他们穿过几重殿宇,来到一间清幽的禅房前。
“李施主,龙施主,杨施主,虎施主请先在此稍事歇息。”他推开房门,“老衲已命人备好清茶素点。待二位歇息片刻,再用斋饭,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李莲花,目光深邃:
“然后,老衲便带几位,去见那五十八位的英魂。”
斋饭过后,无了大师亲自引路,带着李莲花一行人穿过重重殿宇,朝着寺院最深处的往生堂行去。
这一路,愈走愈幽静。两侧的古木愈发苍劲,梵音渐渐远去,只剩下脚步踩在青石上的轻响,以及偶尔传来的、不知名的鸟鸣。
李漱寒被李莲花牵着手,小脸上满是好奇与郑重。他知道此行是去见谁——那五十八位义士,他听爹爹讲过他们的故事。他们是为了守护百姓、对抗金鸳盟而死的英雄。
窈儿在小龙女怀中睡着了,宴儿依旧在睡,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。
无了大师在一座古朴的殿堂前停下脚步。
“到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往生堂。
殿堂不大,却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。推门而入,迎面便是一排排整齐的牌位,层层叠叠,从地面一直排列到屋顶。每一块牌位上都刻着一个名字,牌位前供奉着香火、鲜花、素果。
香火缭绕,烟气袅袅。
而在那缭绕的香烟之中,一道道虚淡的身影,正静静伫立在牌位之前。
五十八道身影。
他们有的身着粗布短褐,有的穿着破损的甲胄,有的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模样,有的却还是青年。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穿过缭绕的香烟,落在门口那一行人的身上。
然后,所有的身影,齐刷刷地动了。
他们向前一步,躬身,抱拳,齐齐下拜——
“门主!夫人!”
声音整齐划一,却并非出自喉咙,而是直接响在众人心底。那是魂体特有的传音方式,苍凉,却饱含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。
李莲花连忙上前一步,虚虚抬手:“诸位快请起!不必如此大礼!”
为首的是一条魁梧的汉子,身形高大,浓眉虎目,即便只是魂体,也透着一股凛然正气。他抬起头,望着李莲花,眼眶竟泛起了淡淡的泪光——那是魂体所能呈现的、最接近真实的情绪。
“门主,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您不必推辞。这一拜,是我们五十八个兄弟,应当的!”
身后,五十八道身影齐声附和:“应当的!”
那汉子继续道:“门主,我张铁鹰被兄弟们推出来,代表大伙儿,跟您说几句话。”
李莲花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那五十八道身影,沉声道:“铁鹰,请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