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皖地群山之外的平岗,曾有一座早被荒草吞没的旧村。
村中屋舍倾颓,断墙残瓦遍地,荒草没过旧路。村子正中央那口老井,井栏早已裂缺,井口幽幽深黑,井壁爬满青苔。井上架着一副旧辘轳。
辘轳的木架是两根老杉木立柱,横梁横架,当中穿着一截圆木辘轳,辘轳上缠着几股发黑的旧麻绳,绳头垂向幽深井口。长年山潮侵蚀,木架开裂,辘轳轴头发黑,麻绳朽脆。这副辘轳,属于守井的老井婆。
老井婆孤身守着这口老井。
全村人的吃水,都从这口井里打。她日日守在井边,替邻里乡亲汲水、洗纱、浣衣。谁家老人孩子挑不动水,她便替人打好,倒进水缸。逃难路过的人渴了,她也帮着绞一桶清冽井水,分与旁人。
“井是一村人的命,水是过路苦人的润。能多打一桶水,便多救一口人。”
老井婆常常这样念叨。
太平年月,辘轳吱呀作响,白日里井边人声不断。老井婆守着辘轳,一桶桶打上清冽井水。她腿脚不便,却日日守在井边,从不嫌累。
乱世兵祸席卷平岗。
全村人四散逃难,饿死病死的倒毙道旁。老井婆没有走。
她守着这口老井。乱世之中,多少逃难人从这井边路过,渴得嘴唇开裂。老井婆守着辘轳,昼夜不停,一桶桶打上井水,分与路过的逃难百姓。
她年老体弱,搅辘轳的手日日渐颤。可只要听见井边有人声,她便起身绞绳打水。
逃难人越来越多,疫病也随之蔓延。老井婆日夜接触逃难百姓,自身早已油尽灯枯。
那一夜,冷雨敲着荒村。
井外又有几名逃难人渴得瘫倒在地。老井婆高烧缠身,挣扎着挪到井边,握住辘轳木柄,想再打一桶水。
枯手刚搭上辘轳,一阵天旋地转。她重重栽倒在井栏旁的泥地上,再也没能起来。
老井婆,死在了她守了一生的老井边,倒在旧辘轳之下。
乱世过去,村子彻底荒废。
屋舍塌尽,荒草疯长,老井却不曾干涸。井架上的旧辘轳依旧横在井栏之上,木架开裂,麻绳垂向深井。风雨穿井,辘轳不曾朽落。
白日天光落进井口,旧辘轳静静架在井上,看不出半分异象。
可每到夜半,荒村雾气漫过井台,异象便悄然降临。
空无一人的废井边,旧辘轳会自行缓缓转动。
吱呀……吱呀……
缠着的旧麻绳随之缓缓收放,仿佛有一道佝偻老妇身影,正握住辘轳木柄,一桶桶打上深井清水,分给荒村路过的逃难苦人。
吱呀声起起落落,许久方息。荒村重归死寂,旁人只当是山风转动辘轳,是山野的错觉。
山乡老辈口口相传,夜半辘轳自响,是老井婆放不下的执念。
她一生守井济人,乱世昼夜打水接济逃难百姓,染疫殒命井边,心愿未了。执念依附旧辘轳,每夜吱呀转动,她依旧在废井边,为荒村路过的苦人打一桶活命清水。
老井婆本性仁厚,并无害人之心。但这口废井,曾见证乱世无数渴死病死的逃难人,井地积着浓重阴寒。生人若深夜近井,触碰、转动旧辘轳,绞动麻绳,便会被执念缠上,沾染荒井阴寒。
沾染阴煞轻者:
睡梦置身荒村废井,听辘轳吱呀转动,见老妇身影打水分人。醒后心头发空,无端恻然,精神倦怠,心绪郁郁。
触犯禁忌重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