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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番外(儿时):野狗的伤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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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的春天来得晚,草刚返青,营地外沿的荒地里便蹿出一群野狗来。

那些狗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撑着皮,眼珠子泛着吓人的绿光,整日里成群结队,在营寨边晃来晃去不肯离开。大人们见了都绕着走,偏萧云不怕。她五岁时就爱跟尔泰满营地疯跑,追野兔、扑蚂蚱、掏沙枣。

尔泰总说:“云儿妹妹,你慢点,当心摔了。”

萧云半点不听,两条细嫩嫩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活像一只被风扯着往前跑的小风筝。

这日午后,尔泰正被福伦按在营帐里认字。萧云一个人溜到营地外沿,蹲在地上看一只灰兔子啃草。那兔子耳朵一竖一竖的,毛茸茸的,她看得入神,不知不觉就跟着它往荒滩里走了好一段路。等她抬头四顾,才发现自己离营地的栅栏已远了,四周全是半人高的枯草,风一卷过来,草叶就沙沙地晃个不停,那响动活像千百条蛇在枯草深处悄悄游窜。她有些慌了,转身要往回走。就在这时,草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呜咽声,接着是爪子刨土的响动。她抬头一看,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三只野狗从草垛后头慢慢踱出来。当先一只又黑又瘦,脊背上的毛乱糟糟地竖着,露出两排黄牙,喉咙里滚着“呜呜”的低吼。另外两只一左一右地包抄过来,把她的退路全堵住了。萧云吓得两腿发软,连哭都忘了,只本能地往后缩,脚跟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那黑狗见状,前腿一弓,作势便要扑上来。

“云儿妹妹——”一道身影从斜刺里冲出来。尔泰也不知是从哪儿窜出来的,像只蓄势的小豹子,从枯草里一蹿而出,手里紧紧攥着半截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。他一把拽起萧云,将她往身后一塞,抡起木棍就朝最近的那只野狗劈去。

野狗被这一棍扫中鼻梁,“嗷”地怪叫一声,往后退了两步。可它并不逃跑,反被激怒了,龇着牙,再次扑来。

尔泰情急之下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把木棍往地上一扔,返身把萧云抱起,几步推到最近的一棵歪脖子胡杨树下,硬是把她往上托。

“快爬!爬到树杈上去!”尔泰低声吼着,嗓子都劈了。

萧云早已吓蒙,乱慌慌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。

尔泰便拿肩膀顶她,拿手托她,像推着一只扑腾的小鸟,硬是把她送上了最矮的那根树杈。

萧云趴在树杈上,低头一看,尔泰还站在树下。那

黑狗已经冲到跟前,一口咬住他的裤腿,撕下一片布来。

尔泰挣了一下,没挣开,反被它扑倒在地。他摔在沙土里,肩膀结结实实撞在一块凸起的尖石上,只听他闷哼一声,那件靛蓝的小袍子登时晕开一大片深色血迹。另外两只野狗也围了上来

。萧云在树上疯了一样地喊:“尔泰哥哥!尔泰哥哥!”那喊声又尖又利,像要把整片干涸的荒滩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
千钧一发之际,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几个巡营的兵士听见动静,策马赶来,远远就朝这边放了一箭。围咬的野狗被箭声惊得炸了群,嗷呜叫着四散奔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