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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 番外(儿时):初入西北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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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伦忙道:“这怎么好麻烦夫人——”

萧之航摆摆手:“不麻烦。我家云儿整日一个人玩,也孤单。”

尔泰听了这话,眼睛登时亮得惊人,像两簇小小的火苗在瞳仁里扑扑地跳。他仰头巴巴望着福伦,又不敢直白央求,只攥着父亲的衣摆,一下一下轻轻晃着。福伦低头看他一眼,到底松了口,对萧之航道:“那便有劳将军和夫人了。”

尔泰差点蹦起来。他咬住下唇,拼命压住那股子要冲出去的欢喜,小脸涨得通红。

将军府离营盘不远,不过一里多路,是一座夯土围成的小院。墙头爬着几根不知名的藤蔓,被风沙打得有些蔫,院门虚掩着。门前有棵沙枣树,枝干粗粝,叶子灰绿灰绿的,在傍晚的风里轻轻翻动。

尔泰跟着领路的亲兵走到院门口,胸腔里的心突突跳得快要撞开肋骨蹦出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吸一口气,才敢伸手去推那扇门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墙角的木桩旁晾着几件小衣裳。堂屋里先晃出一点妇人的影子,听见外头动静,才慢慢探出身来。那妇人穿着青布衫裙,面容清瘦,眉眼温柔,正是萧夫人杜雪吟。她见了尔泰先是一愣,随即看见后头的福伦和萧之航,忙擦了手迎出来。

萧之航与她解释了几句,杜雪吟便笑起来,走过来,轻声对尔泰道:“你就是尔泰吧?怎么跑这么远来,路上怕不怕?”

尔泰先摇了摇头,跟着又忙不迭点头,跟着再摇头,颠三倒四连自己都乱了方寸。他小声问:“云儿妹妹呢?”

杜雪吟笑着朝院里那棵沙枣树指了指:“喏,在那儿呢。”

尔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。暮色已经漫上来了。沙枣树下蹲着个穿小红袄的女娃娃。那背影小小的,抱成一团,像枚从枝头落下的红果子。她正拿着一根树枝,在泥地上认认真真地画着什么。风吹起她额前几根碎发,又落下。她听见脚步声,慢慢抬起头来。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,像两口刚从沙地里淘出来的小水井,清清亮亮地看向他。尔泰站在门口,看呆了。他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,又停下。那女娃娃歪了歪头,奶声奶气地开口:“你是谁呀?”声音软软的,糯糯的,像咬开一口刚出锅的米糕。

尔泰忽地喉咙发紧,像是被这带着沙枣香的西北风灌满了胸口,又像是被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完完整整填在了心上。他挺起小胸脯,郑重地、一字一句地道:“我叫福尔泰,你尔泰哥哥。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
萧云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忽然,她咧开小嘴笑了。刚冒出一点点的两颗门牙,像两粒小小的糯米,又白又亮透着稚气。她扔了树枝,从地上爬起来,朝他跑过去。尔泰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一头撞进他怀里,仰起脸来,眼里的欢喜像要溢出来:“尔泰哥哥,你来啦。”

尔泰僵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然后他慢慢抬起手,小心翼翼地把这团软软的小红影子抱住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只挤出一点颤颤的气音:“嗯。我来了。我来看你了。”

萧云在他怀里“咯咯”笑起来,软乎乎的小手揪着他的衣襟,倒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攥进了手里。

院门口,杜雪吟看着这一幕,轻轻拉了拉萧之航的袖子。

萧之航低头看看妻子,又抬头看看那两个小人,忽然咧嘴一笑。

福伦站在他们身后,看见儿子终于露出这半个月来第一个真正快活的笑容,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,终于缓缓松了下来。

风从戈壁漫过来,沙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在为这场久别重逢轻声哼着什么。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沉下去,几颗星子零零散散地冒出来。

这一夜,是尔泰到西北后的第一夜。他睡在萧云隔壁的小屋里,听着风声从窗缝外呜咽而过,却觉得这是这半月来睡得最沉、最香的一夜。而他那包了一路的沙枣锦囊,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枕边。他想,明天,一定要告诉云儿妹妹——我把你送我的东西,一路都带在身上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