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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3章 番外(儿时):夜奔西北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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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又起战事了。

消息传到学士府时,正是薄暮。福伦从宫里回来,朝服未脱便进了正堂,眉间一道深痕,深得像被刀凿出来的。福晋放下绣了一半的帕子迎上前,不等她开口,福伦便沉声道:“皇上已下旨,命我以大学士衔前往西北,支援定远将军萧之航,并兼任粮草押运官。三日后出发。”

“三日后?”

福晋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颤,随即压下,“怎的这样急?行李、随从、药材……一样都还没备。”

福伦摆摆手,在太师椅上坐下,捧起茶盏又放下,显然也没心思喝:“军情如火,等不得。你只管替我打点些轻便衣裳,旁的营里都有。”

福晋应了一声,没再多问,只默默转身去里间翻捡行装。她懂这些,做了一辈子官眷,知道什么时候该问,什么时候不该问。福伦望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,眉间那道沟壑略松了松,却终究没说什么。

紫檀木案上的红烛被夜风吹得烛焰乱颤。福晋蹲在箱笼前,一件件地叠着那些浆洗得发白的旧袍,指尖在领口的针脚上摩挲良久。福伦从军多年,这朝服与旧袍交叠的箱笼,她不知打点过多少回。每次他出征,她都不哭,不问,只把那些衣裳一层层铺平,像铺着一层又一层的念想。只是这次收拾到半途,她忽然停下,转头望向窗外。窗外,一个矮墩墩的影子正扒着门框往里张望。

“尔泰,出来吧。”福晋轻声说。

门口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。福尔泰,刚满六岁,一双眼睛圆溜溜的,黑亮得像浸了晨露的紫葡萄。他身上只穿了件半旧的中衣,光着脚,显然是从卧房里偷跑出来的。他先朝福晋讨好地笑了一下,然后“噔噔噔”跑进来,一把抱住了福伦的腿。那两条细短短的小胳膊还圈不到大人的腰,只能像只粘人的小猴子似的,坠在父亲膝头挂着。

“阿玛!”尔泰仰起脸,嗓门又脆又亮,“我要去西北!我要去看云儿妹妹!”

福伦本就心绪不宁,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脑仁发胀。他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,想板起脸,偏又被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头弄得有些好笑。他弯腰把尔泰抱起来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,尽量把语气放得和缓:“这次不行。阿玛是去干正事的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尔泰的嘴扁了扁,两条小短腿在福伦膝上乱晃,“我想云儿妹妹了。我保证我去后,乖乖地不给阿玛添乱!”他说得认真,还举起三根胖乎乎的手指头,像要指天誓日。福伦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绷不住,忙把脸别向福晋:“你儿子,你来说。”

福晋走过来,将手里正在整理的衣带搭在椅背上,也不急着抱他,只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:“尔泰,你阿玛是去边关打仗的。打仗的时候要骑马、要赶路、要睡在荒郊野岭,不是去玩的。你去了,阿玛还得分心照顾你,怎么去保护西北的百姓?怎么去见云儿妹妹的爹爹?”福晋说着蹲下身子,与尔泰平视,“云儿要是知道你这么不听话,也会笑你的。”

尔泰不吱声了。他低着头指尖反复绞着衣角,嘴唇抿得紧紧的,眉眼拧成一团,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斗争。

福伦见儿子总算被说动,便又补了一句:“你看额娘一个人在家多孤单,你代替阿玛在家好好陪额娘,好不好?”他看一眼福晋,福晋会意,适时地悄悄偏过头去,拿出素绢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