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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14号。下午。
马广才的鱼塘。起网。
陈小满去了。
塘边上站了七八个人。都是来看的。
马广才站在塘埂上。手里拽着网绳。
陈镇长。你站远点。
为啥。
水花大。
网收上来。塘里的鱼翻起来。白花花一片。
马广才从里头挑了两条。
草鱼。一条七斤。一条五斤半。
他拎着。往陈小满脚边的桶里一放。
说话算数。
陈小满看着桶里那两条鱼。
广才。
我上回听你说。
说啥。
你说你信一半。
马广才拿毛巾擦手。
他没直接答。
陈镇长。我问你个事。
你说。
我这塘子。想扩。
扩多少。
那边。马广才指着塘尾。那边有个旧塘。十年前废了。荒着。
我看了三年。
我想包过来。修一修。扩到三十亩。
你包。
我包了。马广才说。可村里人说。那塘是集体的。
你没问?
我问了。马广才说。老何说你回。我听你回。
陈小满蹲下来。看着塘。
那一口塘。是谁挖的。
集体挖的。一九八几年。
后来谁在用。
没人用。马广才说。荒了十年。
那好。陈小满说。这个塘。你别包。
马广才脸一沉。
为啥。
你出租金。
马广才愣了。
陈小满说。一年一千二。租十年。
这塘还是集体的。
你把它弄活。添的鱼是你家的。
十年的租金。一万二。
你认不认。
马广才站在塘埂上。算了算。
我认。
你不怕我租给别人。
你不怕我下一年涨价。
马广才盯着他。
你涨多少。
三年不动。五年一议。陈小满说。议的时候。你在议事会。
你有票。
马广才把毛巾甩到肩上。
陈镇长。
我信八成了。
还剩两成。
等我那口塘修好。
9月16号。中秋前。
周德海的面包厂。投产。
厂子在青竹镇东头。天味厂隔壁。
厂房一千二百平方米。两条线。
周德海是浙江人。做烘焙的。去年腊月来的。
他站在厂门口。穿一件白大褂。
陈镇长。
周总。
今天我们做月饼。
多少。
头一批。两千盒。
什么馅。
红薯馅。
周德海笑。
我一开始想不好。
我想。做五仁。做豆沙。
后来我看了看你们镇。
你们这儿最不缺红薯。
我把红薯蒸了。揉进馅里。
加了点陈皮。
你尝。
他拿了一块。刚出炉的。
陈小满掰了一块。尝了。
不腻。
这是红薯的甜。周德海说。不是糖的甜。
那天下午。厂里来了很多人。
都是镇上的。还有黄泥片区的。
周德海摆了张长桌。
一盒月饼。切开。摆在桌上。
谁来了都能拿一块。
刘婶子来了。孙瘸子来了。张奶奶来了。
张奶奶拄着拐。走到桌前面。
她拿了一块。捏着。
没吃。
陈小满走过去。
张奶奶。
您不吃。
张奶奶看着手里那块月饼。
我老头子。
他生前。
爱吃甜的。
陈小满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