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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镇长。你今年多大?
三十二。
我五十一。方庆说。我二十岁出来跑。跑了三十一年。走遍了小半个中国。
我见过很多地方招商。
有的地方。给我地。给我钱。给我免税三年。
有的地方。请我吃饭。吃三天。签个字。回去凉了。
你这样的。头一回。
我哪样?
你把丑话。说在最前头。方庆说。把钱锁在镇上这种事。别人是开业三个月。等你投了钱。才告诉你。
你第一天就说了。
因为。陈小满说。我不缺一家奶茶店。
方庆回过头。
那你缺啥?
我缺。陈小满想了想。我缺一个。愿意跟我们过五年的人。
一家店。开五年。你的店员。我得给他交社保。你的员工孩子。我得给他留学位。你的货车。我得给他留车位。
这些。不是签个字就有的。是一天一天。攒出来的。
所以。我不缺店。我缺人。
方庆站在窗边。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。他走回来。伸出手。
陈镇长。我加一条。
加什么?
合同上。我给你加一条。方庆说。我这家店。店员。全部从青竹镇招。
一个外来员工都不带。
陈小满愣了。
方总。您带来的人呢?
带来的人。方庆说。调回省城。
那你怎么办?店交给谁?
交给我自己。方庆说。我住这儿。
您住这儿?
你刚说的。方庆耸了耸肩。外来户。也是镇上的人。
散会以后。严明留下来。
他坐在椅子上。看着桌上的合同。翻来翻去。
陈镇长。
第七条。严明说。我觉得有风险。
什么风险?
人家做大了。注册在外面。账做在外面。你这条就管不住。
管不住。就不管。陈小满说。
严明抬起头。
你这话。不对。
哪不对?
你是镇长。你得管。
严镇长。陈小满也坐下来。我问您一件事。
你说。
镇上的钱。为什么出不去。
你自己定的规矩。
不是规矩。陈小满说。是事实。
严明愣住。
我们镇上赚的钱。本来就出不去。陈小满说。你信不信。就算我今天把第七条划了。方庆的钱。还是出不去。
为什么?
因为。他自己不愿意走。
严明盯着他。看了半天。
陈镇长。你这话。比第七条狠。
怎么说?
第七条。是拦人。严明说。你这话。是留人。
他把合同合上。夹在胳膊底下。
我拿回去。给县里备一份。
备吧。
陈镇长。严明走到门口。又回过头。我以前在县里。干了十八年。
知道。
十八年。我见过很多人。想干成点事。
大部分人。是想让别人替他干。
严明顿了顿。
你是自己先干出来。再让别人跟着干。
这两种。不一样。
哪儿不一样?
前一种。严明说。风一停。就散了。
后一种。风停了。还在。
门关上。
叮——
“系统提示:2028年10月28日。”
“千人镇任务。人口进度:848/1000。”
“系统提示:方庆已签约。年租六万八。租期五年。”
“系统提示:方庆承诺。店员全部招本镇人口。”
“系统点评:你签的不是一份租约。”
“系统点评:是一份。五年的人情。”
“系统点评:钱出不去的地方。人心。才留得住。”
“系统提示:商业街。第一间铺面。过户完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