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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走南侧荆棘坡的信使陈七,方才险些被游骑追上。他仗着一身走漕练出来的耐力,在荆棘丛里拼命奔逃,衣衫被刺划得破烂,后背满是血口子。身后骑兵的呼喝声、马蹄声紧追不舍。
前方一道断崖横在眼前,崖下是湍急山涧。
陈七回头看,骑兵越来越近,已经不足百步。他没有犹豫,攥紧怀里用油布裹紧的文书,深吸一口气,纵身往涧水里一跃。
冰凉山涧水流湍急,裹挟着他向下漂。北戎骑兵冲到崖边,低头望去,涧水翻滚,人已经被浪头卷进乱石之后。
“摔进涧里,怕是活不成了。”领头骑兵在崖边张望片刻,看不见人影,料想人已葬身激流,便调转马头回去复命。
他们不知道,陈七水性极好,早年在漕河边上讨生活,熟知水里保命法子。落水之后他屏住气息,借着暗流躲在一块水下大石后侧,等骑兵退走,才顺着水流漂到下游浅滩,爬上岸。
他浑身湿透,冻得发抖,第一件事便是摸向怀中油布。外层浸透,里面的纸张却完好。
成了。
他不敢停留,简单裹紧破衣,认准卫所方向,钻进更深的山林,一路向西疾行。
雁门堡城头,沈錾一直盯着后山方向,听见远处北戎营中响起一阵喧哗,又看见一队骑兵押着一个人影回营,心头猛地一沉。
“周樵被抓了。”狗蛋攥紧拳头,声音发紧,“不知道他能不能扛住拷问,会不会把水道的位置吐出来。”
“周樵是硬性子。”沈錾缓缓吐气,左臂伤口隐隐作痛,“就算他不肯说,黑狼已经看破假沟之计,接下来会全力搜寻我们那条输水暗管。”
话音未落,后山方向传来北戎士卒的呼喝声,不少人影沿着低洼沟岸散开,蹲下身去摸泥土干湿。
张愣子面色凝重:“他们改法子了,顺着水势找真渠。”
蓄水池里,那一缕细流依旧缓缓淌入,只是此刻每一刻,都像是悬在刀尖上。只要北戎人找到那根埋在土里的空心木管,这堡里仅存的生路,瞬间就会断掉。
沈錾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,不知道陈七有没有逃出去,求援的文书能不能送到边关卫所。眼下他们能做的,只有盯着后山,备好人手,一旦北戎挖到管线,便要拼死冲出去护渠。
风掠过城头,带着荒原黄沙,围困的死局,又收紧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