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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洞中火信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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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阳沉入荒原尽头,天地间蒙着一层土黄色的沙尘。流民队伍寻了一处靠山的天然山洞暂歇,洞口杂乱堆着枯枝,既能挡风,又能遮蔽远处官道上往来巡卒的视线。

沈錾一踏入洞内,便再也撑不住,顺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。狗蛋连忙解下她肩头外层布条,伤口崩裂的血水把内层裹布浸得发黑,伤口边缘已经泛起红肿。

“坏了,伤口发炎了。”随行老匠人凑过来,打开布包,里面仅剩一小罐清凉草药膏,药量少得可怜,“一路奔波,尘土入了创口,再拖下去,要发热。边关缺医少药,一旦高烧,很难熬过去。”

沈錾背靠冰冷石壁,额头上一层细密冷汗,强压着眩晕,低声道:“先简单敷药,布条扎紧,别耽误赶路。诉状不能耽搁,雁门堡那边等不得。”

狗蛋皱紧眉头,小心清理伤口泥沙:“你这身子,再强行赶路,怕是撑不到堡门。实在不行,咱们在山洞多歇大半个晚上。”

“只能歇半夜。”沈錾闭了闭眼,又猛地睁开,“驿骑传令,各处关卡加紧盘查。停留越久,暴露风险越大。”

洞内其他流民各自蜷缩在角落,大人压低声音哄着饿哭的孩童,空气里混杂尘土、汗味与草药淡淡的苦涩。护诉状匠人没有休息,始终把油布包抱在腿上,隔片刻便伸手摸一摸,确认包裹完好。

就在这时,洞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两道黑影跌跌撞撞闯进来,身上边军号衣撕裂多处,浑身沾满沙土,其中一人胳膊上深可见骨的刀伤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。

洞内流民吓得纷纷往后缩,屏住呼吸。

狗蛋瞬间起身,手按腰间短刀,缓步上前,低声喝问:“是谁?”

“雁门堡斥候!”领头那人喘着粗气,嘴唇干裂,声音颤抖,“我俩是堡里派出去探查北戎动向的,遭遇黑狼的游骑小队,同伴全都没了,就我们两个拼死逃回来报信!”

张愣子派出的斥候。

沈錾忍着肩头剧痛,微微坐直身子。

负伤斥候靠着洞壁瘫坐,急声开口:“黑狼带三千先锋骑兵,已经拔营南下!不出两日,就能抵达雁门堡外围。他们不打迂回,直奔堡门,打算趁着援兵未至,一举攻破雁门!”

消息一出,洞内一片死寂。片刻后,流民之中响起压抑的啜泣声。

“才两三天……”一名妇人喃喃,“我们本想逃进堡里暂避,如今堡马上就要被围。”

另一名斥候脸色惨白,补充道:“北戎骑兵带了云梯、撞木,还有从温家走私来的铁制破城锥。黑单于主力紧随其后,先锋一旦破城,十万铁骑便长驱直入。我们一路往南求援,可沿途州县守将全都闭门不出,谁都不愿分兵驰援雁门。”

狗蛋侧头看向沈錾,眼底满是凝重。温守正不止克扣军饷劣甲,连兵器铁器都走私给北戎。账册诉状上的罪证,此刻不再是纸上文字,已经变成直指雁门堡的刀锋。

“堡里张百户知道这件事吗?”沈錾问道。

“已经派人快马回报,可堡内兵少,兵器不足。两百残兵,怎么挡三千先锋骑兵?”斥候苦笑一声,“不少兵卒心里已经慌了,有人偷偷收拾行囊,打算等北戎一到就弃城逃跑。张百户压得住一时,压不住所有人。”

老匠人低声叹气:“官吏层层避祸,唯有底层军户死守孤城。和江南织户,竟是一模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