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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烽烟已起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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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,宣府。

狂风卷着黄沙扫过长城烽火台。马锋勒住马,抬头望向残破的城墙。烽火台上烽烟隐隐升起,一股不安压在他心头。他怀里揣着顾怀清留下的账册,一路北行,沿途所见,处处都是凋敝。军户衣衫破烂,甲胄锈迹斑斑,兵器残缺不全,军粮掺着沙土。

路边一个老军户坐在土墙下咳嗽,身边少年军才十三四岁,手里握着一柄豁口长刀。

“哨长,北边不对劲。”跟随马锋的老兵低声开口,“最近北戎斥候频频越境侦查,黑狼的人马在铁背谷大量集结,传言黑单于已经下定决心,准备大举南下。”

马锋攥紧腰间破锋刀,刀鞘上还刻着117位兄弟的名字。

“温守正克扣军饷,以次充好贩卖劣甲,边关将士连像样的兵器、棉衣都凑不齐。一旦北戎破关,雁门堡首当其冲。”马锋眼底翻涌怒火,“朝堂里那些高官坐在江南豪宅里享乐,根本不在乎边关将士死活。”

他翻身上马,目光望向雁门堡方向。

“我们加快赶路。账册必须送出去。若北戎破关,雁门堡的百姓、残兵,都要沦为牺牲品。”

江南,菱荡湖百业寨。

陈橹站在湖边,望着滔滔湖水。柳织娘站在身侧,手里攥着织锦丝线,神色沉重。探子刚刚送来消息:沈錾小队隧洞突围,诉状保全,沈錾重伤,小队准备北上宣府;而苏州官织局那边,温守正已经下令清算参与串联的织户,不少织户被抓捕下狱,严刑拷问。

“江南这边的织户,正在流血。”柳织娘声音发颤,“可眼下,我们不能贸然回江南。一旦百业寨暴露,所有聚集在此的匠人、船工、孩子,都会死。”

陈橹握住船橹,掌心贴着粗糙木纹。

“两条线。沈錾带着诉状北上边关,和马锋会合。边关一旦开战,温守正通敌、克扣军饷的罪证,就是最锋利的刀。”

他抬眼望向北方天际,远方隐约似有烽烟,“漕河的苦难不是天下唯一的苦,边关的苦,更深。百业之人,不止要护江南织户,边关百姓、军户,同样是普通人。”

“雁门堡,就是接下来的局。”

废驿站这边,匠人守着诉状,终于等到狗蛋搀扶重伤的沈錾赶到。几人短暂汇合,简单包扎伤口,清点物资。

沈錾靠着土墙,看着众人,缓缓开口:“内地之路已经堵死。我们走边关道,去雁门堡,寻马锋。”

“可边关有北戎骑兵,还有守军盘查。”一名匠人低声担忧。

“再险,也好过在内地被海捕文书层层围杀。”沈錾抬手按住胸口,“而且,温守正的祸,不止在江南。边关烽烟将起,所有罪证,会在雁门堡,一起摊开。”

山外,各处驿站、县衙,温守正亲笔签发的海捕文书正在快马传递,画像贴遍村镇墙头。

而千里之外,长城以北,黑单于大帐。黑狼单膝跪地,向单于禀报中原边关布防情报。

“中原边军缺粮少甲,人心涣散。时机已到,秋冬一至,铁骑南下,先破雁门堡。”

黑单于抬手抚过腰间弯刀,目光扫过帐内贵族。帐中,北戎的主和派默默低头,阿茹娜站在角落,沉默不语,她清楚,一旦开战,草原牧民和中原百姓,都会承受无尽死伤。

烽烟,已经在九边之外悄然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