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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水泊聚义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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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河水浪缓缓推着快船向下游漂去。苇荡大火的焦糊气味渐渐被河风冲淡,天际浮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。沈青靠在船舷,马锋已经用粗布替他包扎好左臂伤口,小腹被黑衣头领踹中的地方依旧阵阵闷痛。他隔一会儿便按一按胸口油布包裹的万民书,一路火袭水奔,里面的宣纸完好无损。

“前面就是芦花泊。”艄公竹篙轻点水面,抬手指向前方茫茫一片水泽,“这里是好几条河汊汇出来的大水泊,四面生满芦花,水面散落着不少浮屋渔棚。跑河的船夫、放排的,遇上官府盘查或是风浪,都爱在这边落脚。此地鱼龙混杂,有泊里自己的规矩,不会随便把落脚之人卖给岸上大户。”

马锋抬眼远眺,成片枯芦还立在水面,新芦已经抽出青秆,无数浮屋藏在芦巷深处,零星灯火隐约闪动。

“温家的人手能搜到这里?”沈青低声问。

“不熟水道的人进来很容易迷路。”艄公轻轻摇头,“只是不能久留,温家已经在淮河全线挂出你们的画像,消息迟早传进泊中,咱们最多在此休养三五日,养好伤再筹谋前路。”

快船转入隐蔽芦巷,水鸟听见船声扑棱着飞起。行过半里,一间原木扎成的大浮屋出现在眼前,屋前竹竿悬着一盏油灯。艄公吹出一声轻哨,浮屋门口走出赤脚黝黑的汉子,腰间别着渔叉,目光先落在外人身上,看见艄公才神色稍缓。

“老艄,这么早过来,还带了外人?”

“淮河帮托我送来避祸的人,消息切莫外传。”

汉子侧身让出通路:“上来吧,还有两间空棚。泊中人多,夜里少点灯,动静放轻。吃食可以去水市采买,不要向外人细说来路。”

踏上浮屋,木板随水波微微晃动。屋内陈设简陋,木板搭成床铺,墙角堆着干芦柴。

“我去取热水和草药。”艄公撑小船离开。

马锋推开木窗,外面芦荡时不时传来划桨的轻响,都是泊里过夜的船户。

“温家封死去往通州所有官道渡口,明路已经走不通。”沈青靠着木柱缓缓梳理出路,“眼下只剩两条选择:旱路翻山绕开州县关卡,或是走水路,请沿河船帮分段护送,避开主河道巡船。两条路都没有路引,处处凶险。”

“旱路我熟,跋山涉水不怕,只是你身上有伤,长途翻山扛不住。”马锋蹲下身磨着短斧,“走水路,就要靠着淮河帮联络下游一众不肯归顺温家的船主。”

不多时艄公折返,手里提着布包,里面装着草药、面饼与清水。他一边捣药,一边开口:“方才见过淮河帮头领。他愿意护你们走出淮水地界,可一过淮河便是运河水域,不少船帮早被温家用银子收买。单凭淮河帮势单力薄,最好串联漕河沿线所有不肯依附温家的船帮,互通水路。”

沈青眼中一亮。万民书上本就有不少漕河船户联名画押,温家把持漕运、克扣运费,沿河船帮同样深受其害。若是能联合各路船帮一同应对,护持万民书北上的同时,江南百业便多了一份底气。

“劳烦艄公代为传话,我想与淮河帮头领当面一谈,细说温家垄断织造、图谋漕运的全盘打算。此事不只是织户的危难,整条漕河各行,迟早都会被温家蚕食。”

艄公应声撑船前去传话。

千里之外,菱荡湖。

春日白昼渐长,暖阳铺在湖面。陈橹立在湖边木码头,面前站着几名相交多年的周边水寨船把头。

“温家近期大量增派巡船巡查江南支流,但凡外运布匹、染料的小船,动辄直接扣货扣押。”脸上带刀疤的船把头眉头紧锁,“不少小织坊织出来的布运不出去,堆在家里换不到口粮。”

“这是要卡死所有私布外运通道,逼织户只能将布匹送入官织局。”陈橹指尖轻叩木桩,“柳织娘传信,半月之后温家就要登记全部民间织机,私自织布不交的,织机直接没收。”

在场众人皆是长叹。

“拿下织造,下一步他就要伸手把持漕运,往后码头停泊、货运运价全都由温家说了算。”另一名船老大沉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