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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 苇火逃生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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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骤烈,席卷整片淮河苇荡。

岸上追兵扔出的火种一落进枯黄苇丛,瞬间燎原而起。成片苇秆噼啪炸裂,赤红火舌顺着风势疯窜,滚滚黑烟遮断星月,将漆黑河面熏得浑浊滚烫。热浪扑面而来,灼得人面皮发紧、喉间干涩,原本幽深静谧的苇巷,顷刻化作一片焚天火海。

艄公双臂青筋暴起,死死攥紧竹篙,拼尽全力拨水转向。窄身快船在曲折水道中飞速穿行,船底不时撞上水下盘结的老根,船身剧烈颠簸摇晃。两侧燃烧的苇枝不断倒伏,火星簌簌落在船板、船篷之上,细碎火苗此起彼伏,随时可能引燃整艘小船。

“火势封死了后方所有岔路!”艄公高声急喊,声音压过熊熊火声,“身后全是死胡同,唯有前方活水河口能出苇荡!温家定然早设了卡口,此去是唯一生路,也是一处险关!”

马锋挺身立在船头,后背旧伤被颠簸扯得隐隐作痛,冷汗浸透布条。他全然不顾伤痛,挥斧接连斩断伸向船身的燃烧苇枝,拍灭船板上跳动的火星,目光穿透漫天烟火,死死锁定前方隐约亮起的灯火。

沈青靠在船舱中央,双臂牢牢环抱着怀中三层油布包裹的万民书与罪证卷宗。连日奔逃积下的疲惫、手臂上新旧刀伤一齐翻涌刺痛,可他指尖始终紧绷,半分不敢松懈。

这一卷纸册,承载着江南数百织户的血泪、温家私设囚局、走私贡缎的全部罪证。是菱荡湖众人托命相送的公道,是无数匠人挣脱奴役的希望。火可焚身,唯独这份万民书,绝不能毁。

“撑住,冲出苇荡便有转机。”沈青压下喉间腥甜,低声道。

烈火追船,浓烟锁道,漫天火星如雨坠落。片刻之后,苇巷尽头豁然开阔,连通淮河主道的活水河口赫然在望。

河口江面,两艘宽大巡船横亘水路,牢牢封死出口。船头火把烈烈,十余名黑衣家丁持矛握刀,肃立船舷。为首的温家黑衣头领立在主船正中,眼底凝着冷冽杀意,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
“出来了。”黑衣头领冷冷出声,嘴角勾起一抹狠厉,“烧了半片苇荡,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掌心。”

他抬手一挥,厉声下令:“全员列阵!不许放一人一船离去!文书要夺,人要留命!”

两艘巡船即刻划动桨叶,一左一右合围逼近,长矛林立,弓矢齐张。

艄公面色决然,竹篙猛扎水底,快船骤然提速,径直朝着两船缝隙硬闯而去。

“放箭!”

破空锐响骤起,箭矢呼啸飞来。马锋脚步踏稳船板,短斧翻飞如风,叮叮当当击落大半箭矢,余下几支扎入船板,尾羽震颤。

“贴左船近身!船身相抵,长矛施展不开!”沈青急声呼喊。

艄公应声急转船舵,快船重重撞上左侧巡船船舷。剧烈的撞击让巡船上家丁站立不稳,阵型大乱。马锋抓住战机,纵身一跃落在敌船甲板,短斧横扫,招招直奔对手手腕、下盘要害。漕河船工搏命的打法没有半点花哨,数名家丁接连被震退,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。

“沈公子,快!”

沈青紧随其后,护紧怀中卷宗翻身跃上巡船。黑衣头领勃然大怒,提刀直扑而来,刀锋凛冽直劈心口。沈青带伤之身气力不济,仓促横刀格挡。

铛!

金铁巨响震得虎口发麻,手臂旧伤撕裂,鲜血顺着小臂渗出。巨大力道将他震得连连后退。

“一介书生,也敢挡温家大势?”黑衣头领狞笑,步步紧逼。

沈青咬牙躲闪周旋,可体力早已透支。数个回合之后,被对方一脚狠狠踹中胸腹,闷哼一声跌倒在甲板上,短刀脱手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