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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雪夜立誓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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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橹依旧没有回头,目光牢牢锁着漫天飞雪的湖面,语气坚定澄澈,字字落地有声,“一本账册是纸,一堆账册便是铁;一个人证是声,千百人证便是刀。”

“顾大人藏在兴隆寺的秘账、柳娘子手中留存的密信、织造局隐匿的明暗账目、盐路往来的走私凭据,再加上你亲眼所见的铁背谷铳管、军械私货。”

他缓缓吐气,风雪落于眉梢,寒凉刺骨,心意却愈发笃定:“这些细碎凭据,我不知攒够能否一朝翻盘、撼动巨擘。可我深知,若是我从不积攒、从不坚持,那便永远没有翻盘的可能,永远无人知晓这些沉冤黑幕。”

大雪纷纷扬扬,落满二人肩头、发间,薄薄一层素白,覆在衣衫之上,清冷肃穆。

马锋缓缓低下头,指尖隔着衣襟,轻轻按住怀中那包沉甸甸的兵牌。冰凉的木牌、铁牌层层叠叠,藏着三百一十七条鲜活性命,藏着整支边军的热血与冤屈。

他指尖微微发颤,低声开口,满是释然与坚定:“当初我趴在铁背谷的荒草里,濒死之际,把三百一十七个兄弟的模样,一个个在心里过了一遍。”

“我忽然想通,他们若是活着,定然不会许我孤身一人提着单刀、莽闯复仇,白白送命。他们会陪着我,一点点攒证据、一层层扒黑幕,慢慢清算这笔血海深仇。”

陈橹侧首看他:“那你如今,想通了?”

“耗了这么久,纠结了这么久,除了这条路,我早已别无选择。”

马锋猛然抬头,风雪映亮他眼底沉寂多年的锋芒,目光澄澈、决绝,立下雪夜誓言。

“我跟你一起攒。”

“不是单单信你这个人,是信你梁上那本《百业谱》。谱上不仅有湖上百姓的生计,更有我三百一十七个兄弟的性命与姓名。他们人虽已逝、骨埋荒土,可这笔冤账、这笔血债,还清清楚楚留在世间。”

“这账,我要陪着他们,陪着你,一步一步、慢慢算、好好算,算得明明白白。”

风雪愈发盛大,漫天白雪层层叠叠落下,渐渐覆满湖面、盖尽尘污,将整片菱荡湖铺成一片纯白洁净。

陈橹转回目光,重落向茫茫雪色,心底清明如镜。

他心知,这场轰轰烈烈的大雪过后,菱荡湖的冬天绝不会安稳落幕。暗处的杀机、温家的反扑、边境的风波,早已暗流涌动,只待时机爆发。

可他同样深知,湖上每一个人,都在默默扎根、默默积攒。有人守着手艺、守住烟火,有人攒着证据、攒着人心,人人心怀执念、身负重诺。

风雪终有消融之日,寒冬终有落幕之时。

待到雪化春来、天光破晓之时,他们积攒的所有底气、所有凭据、所有执念,终将掀开沉沉黑幕,算尽世间不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