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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劝说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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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凉王,你如今指责我,说朝廷待我不薄,说我搅乱西北,陷万民于水火……

“我,不服!”

“朝廷若真府库空虚、无力赈济,我等流民尚可认命,听天由命。”

“这是天灾,这是老天爷的,天降神罚!”

“我等对此,没有任何办法,愿意认命!”

“可州郡官府、县令府邸,却是白银如山、粮草堆积、牛羊成群。”

“百姓饿殍遍野、流离成寇,官府为何不开仓放粮、救民水火?”

“难道苍生性命,竟连犬马都不如吗?”

“我进入一个刺史府中,犬彘所食,皆胜于我等饥民之粥。”

“如今我等尚以薄粥充饥,而府中犬豕已食肉厌肥。”

“北凉王,非我等欲反,实乃朝廷不给百姓留一丝生路啊!”

“说到这里的时候,齐成的声音哽咽,忆及家中饿殍亲人,悲不自胜。”

齐成是真的亲眼见过,自己的邻居,亲戚,饿死在大街上的,而他则是以吃人,得以存活至今。

他最初本以为,天灾,谁家都没有粮食,包括官府之中,但是他知道了官府有粮有钱,而他还在吃人苟活的时候,他怒了……

匹夫一怒,那也不是什么人,可以挡得住的,就是因为他这匹夫一怒,西北六州,皆已沦陷。

“北凉王,此朝廷腐朽至此,不视民为民。”

“我等为民者,又何必以其为朝廷?”

“天子不视民为子,百姓又何必以天子为君!”齐成看着沮渠蒙生,等待着沮渠蒙生的回答。

他是真的在和沮渠蒙生讲道理,他所说的,也是事实,这个西北土地所发生的事实之事。

沮渠蒙生心中了然,齐成所言,句句皆实,并无半分虚饰。

皇帝大寿的时候,他亦曾为西北流民屡次上表,恳请朝廷拨发赈灾粮款,可奏章呈上,终究石沉大海,皇帝一句不准,便将万千百姓弃之不顾。

在他心底,西北之所以大乱至此,根源正在于此。

尤其是对于东南,而又对于西北。

东南的百姓可以不交税,而西北的百姓,却要加税,明明东南更为富裕,为什么却要像贫穷西北征收更多的税呢?

这让他沮渠蒙生,是十分的不满,毕竟他也在西北,他所交的朝贡和税收,那也是十分之高的。

但是皇帝之言,岂能说改就改之?

他沮渠蒙生一人之言,又何以撼动天下朝堂呢?

齐成那句‘天子不视民为子民,百姓又何以认天子为君’。

更是如重锤般砸在他心上,令他无言以对,喉间亦微微发哽。

沉默片刻,沮渠蒙生终是抬眼,望着齐成,声音沉哑却坦荡:“你说得对。”

“此乃天理公道,我不能不认。”

“西北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,是朝廷负了天下,是皇帝负了万民。”

他闭上眼,语气决然:

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
“我沮渠蒙生,绝非贪生怕死之辈。”

“你若杀我祭旗,必能大振你军士气。”

此时的沮渠蒙生,可以说是没有半点怨言,他也明白,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他还有些助纣为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