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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4章 复古狂魔王莽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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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郡国的奏疏,像雪片一样飞往长安。

有说“豪强抗拒,民不肯分”,有说“田亩不清,难以丈量”,有说“百姓安土重迁,不愿易地”。

各种各样的理由,核心就一个:

分不了。

王莽接到奏疏,大怒。

“圣制不行,是官吏不力!”

下令,派使者分赴各州郡,监督推行王田制。

“敢有阻挠者,严惩不贷!”

使者下去了。

各郡国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推。

可推来推去,就是推不动。

豪强们勾结官吏,隐瞒田亩,把地挂在族人、佃户名下,东拆西凑,看上去每家都不超一井。

真正没地的农民,一分地都没分到。

反而因为“王田”的名头,官府的赋税、徭役,反倒更重了。

因为田都是朝廷的了,种朝廷的田,交朝廷的税,天经地义。

农民手里的地,本来就少,税又重了。

日子更难了。

紧接着,又颁了五等爵制。

“古者,列地封侯,以藩屏王室。”

“今立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五等爵。”

“诸公,食邑万户;侯,五千户;伯,二千五百户;子,五百户;男,二百五十户。”

“有功则封,有过则贬。”

王莽觉得,光有井田还不够。

封建制也是周礼的一部分。

得恢复。

可他不想封宗室,也不想封功臣。

就先画了个饼。

说以后按功行赏。

结果,爵位封了不少,大多是虚名。

食邑没多少,有的连封地在哪儿都不知道。

就图个好听。

那些儒生倒是高兴。

觉得这才是上古圣王的制度。

天天歌功颂德。

可实际好处,半分没有。

民间反倒更乱了。

有了爵位的人,想方设法搞特权。

没爵位的人,想方设法捞爵位。

吏治反而更败坏了。

最乱的,还是钱币。

始建国二年十二月,王莽下诏,废契刀、错刀,行宝货制。

“宝货五物,六名,二十八品。”

“金货一品,银货二品,龟货四品,贝货五品,布货十品,泉货六品。”

“凡二十八品,并行天下。”

黄金、白银、龟甲、贝壳、布帛、铜钱。

各种各样的东西,都能当钱用。

还各有各的比价,复杂得像绕口令。

“小泉直一,幺泉一十,幼泉二十,弱泉三十,中泉四十,壮泉五十……”

“次布、幺布、幼布、序布、差布、中布、壮布、弟布、次布、大布……”

老百姓哪里记得住这么多。

谁也分不清哪个对哪个,哪个值多少。

交易的时候,吵来吵去,动不动就打起来。

而且,新钱不好用。

小泉太轻,容易碎。

布币、贝币,容易坏,还不好携带。

大家私底下,还是偷偷用旧五铢钱。

王莽知道了,大怒。

下令:“敢私用五铢钱者,流放边郡。”

“敢非议宝货制者,投诸四裔。”

刑罚很重。

可越禁,私下用的人越多。

都是过日子的,谁也不想手里的钱,今天值钱明天就成了废铜。

官府查得严,百姓就把钱藏起来。

市面上钱越来越少,交易越来越难。

谷价飞涨。

一石米,从几十个钱,涨到几百钱,再涨到几千钱。

钱不值钱,东西贵。

百姓苦不堪言。

徐峰在南山,都能感觉到钱毛得厉害。

山下集市上的米价,一个月涨了三次。

来粥棚讨饭的流民,一天比一天多。

老王头每天熬粥,都要多放两瓢水。

“主人,这钱咋越来越不值钱了?”老王头擦着汗,“以前一斗米十个钱,现在都快一百了。”

“再这么下去,咱们这点粮食,撑不了多久。”

徐峰站在粥棚边,看着排队的流民。

队伍越排越长,从山门口,排到了半山坡。

老的少的,面黄肌瘦,眼睛都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粥。

“把后山那片荒地开了吧。”徐峰道,“种上粟米,赶秋天还能收一季。”

“可那地……都是坡地,不好种。”老王头皱眉。

“不好种也得种。”徐峰道,“接下来,粮价还得涨。”

“灾荒也快来了。”

老王头愣了愣。

看着主人的脸色,不像开玩笑。

“哎,俺这就去安排。”

他连忙去了。

徐峰望着长长的流民队伍,深深吸了口气。

井田、爵位、宝货制。

三板斧砍下来,天下经济已经半残了。

再加上接下来的天灾,还有对匈奴的战争。

新朝的根基,很快就会被掏空。

百姓活不下去,就会反。

绿林、赤眉,已经在路上了。

他能做的,只有多开点荒地,多种点粮食。

多救一个是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