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东楚西汉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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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邦就会撕毁盟约,追击项羽。

然后,最终的决战,就要来了。

徐峰站在城头上,望着鸿沟的方向。

那里,很快就会划定一条界。

但这条界,很快就会被打破。

因为天下,只能有一个主人。

徐峰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快了。

乱世,快要结束了。

鸿沟的水,秋来就浅了。

浑浊的河水打着旋儿,从北往南流,把楚汉两军的营盘隔开。西岸是汉,东岸是楚。中间的界碑刚立起来,青石板上刻着“鸿沟为界,各不相犯”八个字,字还带着新凿的石屑味。

议和的仪式就在界碑边举行。

项羽没来,派了项伯代表。刘邦也没去,派了张良。

两边的使者对着界碑行了礼,交换了盟书。然后,楚营那边的囚车缓缓驶过来,刘太公、吕后,还有刘邦的家眷,都从车上下来。

隔着鸿沟,刘邦站在西岸的高坡上,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、妻子憔悴的脸,鼻子一酸。

两年了。

彭城一别,被楚军俘虏,过了两年阶下囚的日子。

如今总算回来了。

“快!接太公、王后过来!”

刘邦挥着手,声音都有点哑。

夏侯婴连忙带着人,过去接应。

刘太公颤巍巍地过了界碑,看见刘邦,嘴唇抖了半天,没说出话,先落下泪来。吕后跟在后面,眼眶红红的,却强撑着,给刘邦行了个礼。

“大王。”

“回来了就好!回来了就好!”

刘邦上前,扶住父亲,又看了看妻子。

千言万语,最后都汇成一句。

一家人,总算团聚了。

两边的士兵,都松了口气。

打了快三年了。

从关中打到彭城,从荥阳打到成皋。

仗打了一仗又一仗,人死了一批又一批。

终于议和了。

终于能回家了。

楚营那边,已经开始拔营。

项羽带着大军,往东走了。

旌旗猎猎,队伍整齐,却透着股疲惫。

打了这么久,谁都累。

汉营这边,也在收拾东西。

“大王,咱们也动身吧。”萧何上前道,“回栎阳,休养生息。”

刘邦点点头,刚要说话。

张良和陈平对视一眼,上前一步。

“大王,不可。”

刘邦愣了一下:

“子房?怎么了?”

张良躬身道:

“大王,如今汉有天下大半,诸侯皆附。”

“楚军兵疲食尽,此天亡楚之时也。”

“不如因其机而遂取之。”

“今释弗击,此所谓养虎自遗患也。”

陈平也在旁边点头:

“子房说得是。”

“项羽刚退,防备松懈。”

“咱们趁机追击,定能大破之。”

刘邦皱起眉。

“这……刚盟誓就反悔?”

“不太好吧?”
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活泛起来。

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讲信义的人。

只是,刚接回老爹老婆,就撕毁盟约。

有点说不过去。

“大王,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”张良道,“跟项羽,讲什么信义?”

“他当年负约,迁大王于蜀汉。”

“杀义帝,坑降卒。”

“他跟咱们讲过信义吗?”

刘邦被说动了。

是啊。

项羽先不仁的。

而且,现在楚军疲敝,正是好机会。

要是等他回去缓过来。

又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。

刘邦咬咬牙:

“好!”

“传令:全军整备!”

“追击项羽!”

“诺!”

众人齐声应和。

武将们摩拳擦掌。

终于要总攻了。

徐峰站在人群后面,没说话。

他心里,咯噔一下。

来了。

历史上的固陵之败。

刘邦追击项羽,被项羽回师反击,大败。

死伤惨重。

刘邦被困固陵,韩信彭越不来。

这是楚汉战争里,汉军最后一次大败。

也是最惨的一次之一。

徐峰攥着袖子里的手。

要不要……提醒一句?

就说一句。

“项羽悍勇,追兵宜慎。”

就一句。

点到为止。

应该不算干预吧?

反正刘邦本来就会败。

只是稍微谨慎点,少死点人。

徐峰心里天人交战。

王莽的话,还在耳边。

「接下来,你绝对不能再干预任何关键事件。」

「该死人的,必须死。」

「该战败的,必须败。」

可固陵之败,死的人太多了。

几万条人命。

就因为刘邦的轻敌。

要是稍微提醒一下。

哪怕还是败。

也能少死几千人。

徐峰抬起头。

看着刘邦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
看着张良、陈平胸有成竹的样子。

他们都觉得,楚军不堪一击。

他们都忘了,项羽还是那个项羽。

三万骑兵就能击溃五十六万联军的西楚霸王。

“大王。”

徐峰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。

众人都看过来。

刘邦转头:“先生有何高见?”

徐峰躬身,声音平稳:

“臣以为,追击可以。”

“但项羽乃盖世英雄,楚军虽疲,精锐尚在。”

“追兵宜慎,不可轻敌。”

就这么几句。

点到为止。

再多,就不说了。

刘邦听完,笑了笑:

“先生多虑了。”

“项羽如今是丧家之犬。”

“咱们几十万大军,还怕他不成?”

显然没往心里去。

张良也笑着道:

“徐先生谨慎是对的。”

“不过,今时不同往日。”

“楚军粮尽兵疲,人心涣散。”

“咱们乘胜追击,必胜无疑。”

徐峰没再说话。

躬身退下。

已经提醒过了。

听不听,在他们。

就算不听,真的大败。

伤亡应该……也不会增加太多吧?

徐峰心里安慰自己。

应该不会。

毕竟,大方向还是败。

只是多死点少死点的区别。

可别又引发连锁反应就好。

他深深吸了口气。

尽人事,听天命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