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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军拔营东进。
几十万汉军,浩浩荡荡,追击项羽。
队伍拉得很长,旌旗遮天蔽日。
刘邦坐在王车上,意气风发。
跟左右说笑。
觉得项羽这一跑,是彻底不行了。
韩信在北线,彭越在梁地,英布在南线。
自己再率主力压过去。
三面一围,项羽插翅难飞。
刘邦越想,越觉得胜券在握。
徐峰跟在后面的队伍里,骑着马,眉头微蹙。
他的时空扫描仪,一直开着。
前面的楚军,并没有慌乱逃窜。
反而,很有秩序。
项羽的主力,在慢慢退。
断后的是楚军最精锐的骑兵。
速度不快,却阵型严整。
像是……在等着汉军追上去。
徐峰心里一沉。
项羽这是……故意示弱。
引刘邦追击。
然后回头反打。
“不行,得再提醒一下。”
徐峰心里想。
可刚要动。
又停住了。
说了又能怎么样?
刘邦现在正在兴头上。
根本不会听。
说不定还觉得自己危言耸听。
再说,多了不说。
历史上,刘邦就是这么轻敌冒进。
才导致固陵大败。
这是关键节点。
要是因为自己几句话,刘邦谨慎了,没冒进。
那固陵之败,会不会就没了?
那偏差可就大了。
徐峰攥紧了缰绳。
不行。
不能再说了。
这是历史的必经之路。
该栽的跟头,必须栽。
他勒住马,放慢了速度。
跟前面的大军,拉开点距离。
眼不见,心不烦。
可该来的,总会来。
追了两天。
到了固陵。
固陵是个小城,在颍川北面。
前面的楚军,忽然停了下来。
然后,调转方向。
项羽亲自率领三万精锐骑兵,从侧翼,朝着汉军追兵,狠狠冲过来。
“楚军反击了!”
汉军前锋的士兵大喊。
可已经晚了。
楚军骑兵像黑色的洪流,冲进军阵。
项羽一马当先,长槊横扫。
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
汉军本来就没防备。
都觉得楚军在逃跑。
突然反击,瞬间就乱了。
“顶住!都给我顶住!”
樊哙大喊,挥着大刀迎上去。
可楚军的冲击力太强了。
步兵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锋。
阵型瞬间被冲垮。
“杀啊——”
楚军的喊杀声震天。
汉军士兵四散奔逃。
兵败如山倒。
刘邦在中军,听见前面的喊杀声,脸色一变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大王,楚军反击了!前锋顶不住了!”
亲兵急报。
刘邦心里一沉。
“不可能!”
他刚说完。
前面的败兵就涌过来了。
丢盔弃甲,狼狈不堪。
楚军骑兵跟在后面,砍瓜切菜一样。
“大王!快撤!”
夏侯婴连忙拉住刘邦的马。
“再不撤,就被围了!”
刘邦脸色惨白。
怎么会这样?
不是说楚军疲敝吗?
怎么还这么能打?
“撤!快撤!”
刘邦连忙下令。
大军掉头就跑。
往固陵城方向撤。
楚军在后面追杀。
一路追杀了十几里。
汉军死伤惨重。
尸体铺满了道路。
血顺着路沟,流成小溪。
等逃进固陵城,清点人马。
死伤了好几万。
粮草、辎重,丢了大半。
刘邦坐在城楼上,看着城外的楚军。
脸色铁青。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。
自己几十万大军,居然被项羽三万骑兵,打成这样。
项羽……真的这么可怕?
旁边的众人,也都沉默着。
没人说话。
之前喊着追击的,都闭了嘴。
徐峰站在城角的垛口边,看着城下的尸体。
密密麻麻。
有汉军的,也有楚军的。
血把黄土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秋风一吹,带着浓浓的血腥味。
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。
还是……败了。
还是死了这么多人。
自己明明提醒过一句。
可还是没用。
刘邦没听。
或者说,就算听了。
以他的性格,还是会追。
这就是历史的惯性。
该发生的,总会发生。
徐峰闭上眼睛。
耳边,仿佛响起士兵的哀嚎。
伤兵的呻吟声,从城下的伤兵营里传过来。
一声接一声。
像锤子一样,砸在心上。
“先生……”
旁边的亲兵低声道,“您都站了两个时辰了。下去歇歇吧。”
徐峰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去,把医官都召集起来。”
“所有伤兵,都全力救治。”
“还有,派人出城,打扫战场。”
“能救的,都救回来。”
“尸体,都掩埋了。别曝尸荒野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。
这些事,本来也会做。
可徐先生特意交代,倒是少见。
“诺。”
亲兵连忙去了。
徐峰依旧站着。
望着城外的暮色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在想。
要是自己坚持一点。
再劝刘邦几句。
会不会,伤亡就少点?
可要是那样。
刘邦就不会这么狼狈。
也就不会有后面的张良献计分封。
韩信彭越也就不会来。
那整个历史,就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