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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村口的时候,王老汉愣了。
村口的土墙上,真贴着告示。
鲜红的大印,是汉家的印。
旁边围着不少人,都仰着头看。
有个识字的里正,站在石头上,大声念:
“汉王有令:”
“暴秦苛法,悉数废除。之前罪责,既往不咎。”
“抛荒田地,归开垦者所有。首年赋税,十五取一。”
“流民归乡者,免徭役三年。”
“官家奴婢,一律释为庶人,分给田地耕种。”
“民有生子者,免徭役两年。”
一条条念下来,周围鸦雀无声。
念完了,众人还愣着。
半天,有人小声问:
“里正,这……是真的?”
“那还有假?”里正拍着胸脯,“县衙都派人来了,昨天刚走。粮食都运到仓里了,说过些天就发种子。”
“我的娘啊……”
人群里,王老汉的老伴先哭了。
“终于……能回家了……”
她一哭,旁边不少老人也跟着抹眼泪。
躲了大半年,提心吊胆的。
终于能安生过日子了。
人群慢慢散开,都往自己家走。
推开门,院子里长满了草。
屋里面,家具还在,就是落满了灰。
王老汉把包袱往地上一放,挥了挥手里的锄头。
“干活!”
“先把院子收拾了,明天就去地里看看。”
一家人动手收拾起来。
虽然累,可脸上都带着笑。
希望,又回到了这破院子里。
这样的场景,在三秦大地上,到处都在上演。
流民归乡,土地复垦。
田野里,又出现了耕牛的影子。
村落里,又升起了袅袅炊烟。
市集上,卖粮的、卖布的、卖农具的,慢慢多了起来。
虽然人还不多,可价钱稳,秩序好。
没人抢,没人闹。
汉军的巡逻兵在街上走过,都规规矩矩的。
买东西,照样给钱。
百姓们看着,心里越来越踏实。
这汉军,跟秦军、跟诸侯军,真不一样。
徐峰带着两个亲兵,沿着渭水边上的官道走了一趟。
从栎阳到高陵,再到池阳。
走了一路,看了一路。
田里的麦苗,绿油油的,虽然不算密,可好歹长起来了。
村子里,能听见孩子的哭声、狗叫声。
市集上,粮价虽然还高,可比上个月降了三成。
秩序在慢慢恢复。
他算了算,就这两个多月,回流的人口,就有十几万。
垦荒的土地,增加了三十多万亩。
比历史同期,还要好上几分。
毕竟,章邯引水灌城的时候,他提前劝韩信放了百姓,少死了不少人。
萧何的政令,也比历史上更宽松几分。
偏差不大,正向的。
徐峰心里有数。
回到栎阳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没回自己的府邸,径直去了汉王府。
刘邦还在看公文,就着油灯,眉头皱着。
见徐峰进来,连忙放下竹简:
“先生回来了。怎么样?这趟巡查,情况如何?”
徐峰躬身行了个礼,点点头:
“回大王,情况比预想的好。”
“流民归乡者众,田地垦辟也快。百姓都感念大王恩德。”
刘邦笑了,摆了摆手:
“这都是萧何的功劳。要不是他打理得好,哪有这光景。”
嘴上谦虚,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能得百姓拥戴,比得了多少城池都让人高兴。
徐峰又道:
“只是,有件事,臣觉得大王该留意。”
“哦?先生请讲。”
“三秦新定,粮价还是高。青黄不接的时候,容易出乱子。”徐峰道,“臣以为,不妨在各县设常平仓。丰年收粮,荒年平价放粮。既能平抑粮价,也能防备灾荒。”
“还有,各乡设义仓,由乡中三老掌管,救济孤寡贫弱。如此,百姓更念大王恩德。”
刘邦眼睛一亮:
“好主意!”
“先生这法子,太妙了。”
他转头就喊内侍:
“去,把萧丞相请来。就说有要事商议。”
“诺。”
内侍连忙跑出去。
刘邦又看向徐峰,笑着说:
“先生真是朕的福星。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。”
徐峰微微欠身:
“大王谬赞。臣不过是略懂些民生之道罢了。”
他没居功。
这些东西,本就是后世千百年总结出来的治理经验。
他不过是借着“望气”的名义,说出来罢了。
能让百姓少受点苦,比什么都强。
不多时,萧何匆匆赶来。
听了徐峰的建议,连连点头:
“此策甚善!臣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各县仓廪,先拨一部分粮食出来,做常平仓的本钱。”
“乡一级的义仓,让各地乡绅捐献些,官府再补一部分。”
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,把细节都定了下来。
萧何连夜就去布置。
政令很快就推行下去。
常平仓、义仓,一点点建了起来。
百姓们更是交口称赞。
都说汉王仁厚,是真命天子。
人心,就这么一点点,彻底归了汉。
根本不需要打仗,不需要镇压。
几道政令,一点恩惠,就把秦地百姓的心,牢牢攥在了手里。
这才是最高明的战争。
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