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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!”项羽腾地站起来,眼睛都红了,“他敢?!他手里的兵,是我项家的兵!是大楚的兵!他敢拿来做自己的筹码?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范增冷笑一声,“楚王都要仰仗他,他还有什么不敢的?而且,还有更要命的——赵高那边,也跟他接上了。许了他关中侯的爵位,让他按兵不动,耗死楚军。”
项羽浑身一震:“通敌?!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范增道,“昨夜,有位故人来访,告诉我的。消息绝对可靠。”
他没说易小川的存在。
那位神秘的青衣人,神龙见首不见尾,连他也摸不清来路。
但消息,却是准得可怕。
宋义派儿子去齐国的事,他也略有耳闻,之前只当是普通的外交往来。
现在看来,根本就是暗通款曲。
项羽听完,胸膛剧烈起伏,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。
“好个宋义!好个吃里扒外的狗贼!”
“拿着大楚的兵,卖大楚的地,换自己的富贵!”
“我项羽不杀此贼,誓不为人!”
他伸手就去摘墙上的佩剑,就要往外冲。
“羽儿!站住!”范增连忙喝住他,“你干什么去?”
“杀了他!”项羽红着眼道,“夺了军权,北上救赵!”
“你现在去,名不正言不顺。”范增急道,“他是大王亲封的上将军,你闯帅帐杀他,那是谋反!到时候,你怎么跟大王交代?怎么跟全军将士交代?”
项羽脚步一顿,硬生生停住。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看着他把楚军卖了?”
“当然不。”范增捻着胡须,眼里闪过一丝厉色,“他不仁,就别怪我们不义。明日清晨,升帐议事。你当众质问他,历数他的罪状。军中将士早就怨声载道,只要你登高一呼,必然群起响应。到时候,先斩后奏,就说他通敌叛国,奉大王密诏诛之。”
“大王密诏?”项羽愣了一下,“可大王没……”
“傻小子。”范增低声道,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是不是密诏,还不是咱们说了算?宋义通敌,证据确凿。杀了他,全军上下只会拍手称快。大王远在彭城,就算事后知道了,也只能认了。”
项羽眼睛一亮。
对啊!
只要杀了宋义,接了军权,生米煮成熟饭。
楚王就算不满,也没办法。
总不能把他也杀了吧?
现在楚军,还得靠他打仗。
“好!”项羽重重点头,一拳砸在案上,“就按亚父说的办!明日清晨,便取他狗命!”
“你去安排亲信,明日帅帐外埋伏好人手。听我号令,就动手。”范增吩咐道,“记住,要快,要准。别给他反应的机会。他的亲信,也一并拿下,别出乱子。”
“亚父放心!”项羽沉声道。
一夜的时间,足够他布置了。
江东子弟兵,只认项家。
宋义的人,翻不起浪。
帐外的风,越刮越大。
炭火盆里的火星,被风吹得跳了跳,映得项羽的脸明灭不定。
一场兵变,已经在夜色里酝酿成熟。
没人知道,就在帅帐东侧的暗影里,一个青衣人静静站着,听着帐里的对话,微微点了点头。
青铜面具反射着远处的火光,泛着冷光。
易小川。
他今晚来,本来是想再提醒范增一次。
看来,不用了。
项羽的怒火,已经被点燃了。
历史的车轮,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易小川轻轻叹了口气,身形一晃,消失在夜色里。
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不远处的哨岗,两个站岗的士卒刚觉得脖子一麻,就软倒了过去,睡得不省人事。
是易小川路过的时候,随手点了睡穴。
他不想有人看到自己。
这么多年了,他早就习惯了藏在暗处。
从最初的迷茫,到后来的挣扎,再到现在的坦然。
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历史,也不想改变。
他只是想,尽量少死点人,然后活到现代,等自己的玉漱。
尽量把赵高搅出来的乱子,悄悄抹平。
就像现在。
宋义该死,项羽该掌权。
这是历史的必然。
他要做的,只是别让“影组”的密探在里面添乱,别让兵变演变成内乱。
易小川的身影消失在风里,往宋义的亲信营地而去。
那里,还有几个赵高的钉子,今夜想趁乱放火,制造更大的混乱。
他得去清理一下。
而在另一座营帐里,徐峰也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他的监测仪上,两道能量波动一闪而过。
一道阴冷,一道温和。
阴冷的那道,在宋义的亲军营里,蠢蠢欲动。
温和的那道,正往那边去。
徐峰嘴角微扬。
易先生又去干活了。
这位神秘的盟友,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,做最恰当的事。
手法干净利落,不留痕迹。
省了他不少事。
“看来,明天会很顺利。”徐峰低声自语。
他转身回到案前,坐下闭目养神。
明天,就是杀宋义、夺军权的日子。
历史的关键节点,不出意外的话,会完美复刻。
赵高的人,掀不起大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