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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增?
有可能。
章邯皱着眉,心里多了几分忌惮。
看来,楚军虽然败了,也不是软柿子。
这么一耽误,追击的速度就更慢了。
徐峰在东撤的路上,隐约感知到后方秦军大营的能量波动。
那股熟悉的温和能量,一闪而逝。
是易先生。
又出手了。
烧了秦军的粮草。
徐峰嘴角微扬。
这位易先生,每次都出手在最关键的地方。
不多不少,正好帮楚军缓一口气。
像是很清楚底线在哪里,既帮了忙,又不改变大局。
这个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?
徐峰心里越来越好奇。
队伍退到定陶以东五十里的外黄县时,终于遇到了范增的队伍。
范增坐在一辆牛车上,头发花白,神色憔悴,却依旧腰背挺直。
他正在那里收拢溃兵,打出了“武信君”的帅旗。
各路溃散的士卒,看到帅旗,都纷纷往这边汇聚。
虽然项梁死了,但范增还在,楚军就还有主心骨。
“范先生!”
刘邦带着人上前,拱手行礼。
范增看到刘邦,还有他身后整整齐齐的队伍,眼睛一亮:“沛公?你部完好?”
“托范先生的福,提前有备,损失不大。”刘邦道,“还收拢了不少溃兵。”
“好,好啊。”范增欣慰地点点头,“要是都像沛公这样有章法,何愁楚军不振啊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武信君不听良言,才有此一败。唉……”
说起项梁,范增眼圈就红了。
相处这么久,名为君臣,实为父子。
项梁战死,他比谁都痛心。
“范先生节哀。”徐峰开口道,“当务之急,是稳住军心,尽快撤回彭城。章邯大军在后,迟则生变。”
“徐先生说得是。”范增点点头,“老夫也是这么想的。老夫已经传令各路兵马,都往彭城收拢。吕臣将军在东边收拾残兵,项羽将军在后面断后。等汇合之后,咱们就退守彭城。”
正说着,东边来了一队人马,正是吕臣带着苍头军来了。
吕臣部虽然也有损伤,但建制还算完整,有一万多人。
几路人马汇合,渐渐有了三四万人。
虽然大多是溃兵,参差不齐,但好歹有了规模。
“范先生,项将军那边怎么样?”吕臣问道。
“项羽将军在后面断后,应该也快到了。”范增道。
话音刚落,西边就传来马蹄声。
项羽带着残部回来了。
八千江东子弟兵,剩下不到六千,人人带伤,却依旧阵型严整。
项羽一身血污,走在最前面,神色冷得吓人。
看到范增,他才翻身下马,沉声叫了声:“亚父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疲惫,却依旧带着煞气。
“羽儿,你没事就好。”
范增看着他,又是心疼又是欣慰,“没事就好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项羽咬着牙:“章邯老儿,这笔仇,我记下了。迟早我要他加倍奉还!”
“会有机会的。”范增道,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章邯大军在后,咱们得赶紧撤回彭城,稳住阵脚。”
项羽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他也知道,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。
当下,范增主持,整编队伍。
各路人马加起来,有五万多人。
虽然良莠不齐,还有不少伤兵,但总算是把架子撑起来了。
“传令,交替掩护,有序撤退。项羽将军,你带江东子弟兵殿后。吕臣将军,你部为左翼。沛公,你部为右翼。老夫领中军。”范增下令。
“诺!”
众将领命。
很快,大军开始有序东撤。
不再是之前的溃逃,而是有组织的撤退。
有殿后,有侧翼,有中军,秩序井然。
章邯的追兵赶到外黄的时候,楚军已经撤走了。
只留下一座空城。
章邯站在外黄城头,望着东边的楚军撤退方向,皱起了眉。
“没想到,楚军败成这样,还能组织起来。”
他本来以为,项梁一死,楚军就散了。
没想到,范增居然能把溃兵重新收拢起来。
还有那个刘邦,还有项羽,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“将军,追不追?”副将问道。
“追。”章邯冷声道,“一鼓作气,打到彭城去。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,一举拿下彭城,彻底平定楚地。”
“诺!”
秦军稍作休整,继续向东追击。
但楚军已经不是之前的溃兵了。
交替掩护,步步为营。
秦军追得快,就迎头痛击一下;秦军慢下来,就继续撤。
一路上,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仗。
楚军虽然胜少败多,却始终没让秦军占到便宜。
章邯越追,心里越忌惮。
楚军的韧性,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看来,楚地的仗,没那么好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