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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者想要搞事,必然要依附其中某一方,或者自立一方。只要监控住这几个核心势力,总能找出蛛丝马迹。
而且,这个时代的人普遍迷信。对于无法解释的现象,很容易归之于天命、鬼神。
这对于徐峰开展工作,反而是一种便利。他不需要费劲去解释自己的来历,随便展露几手,就能被当成世外高人。
当然,风险也不是没有。
最大的风险,就是这个时代的无序性。
没有完善的户籍制度,没有稳定的社会秩序。兵荒马乱,人命如草芥。
哪怕你是从后世来的,一支流矢过来,照样一命呜呼。徐峰虽然有总局的技术支持,但时空穿越不可能带着重武器过去,个人防护也是有限度的。
真要是陷入大军混战,被几万大军碾过去,什么防护都没用。
另外,秦末汉初的时空湍流本身就很强烈。因为历史本身就在剧烈变动,时空的稳定性极差。
在这种环境下执行任务,对于执行者的时空锚定能力要求极高。一个不小心,就可能被时空湍流卷走,迷失在时间长河里。
但这些风险,对于徐峰来说,都在可接受范围内。
他不是刚入行的新人。从近现代的第一次任务开始,他一路从明清走到宋元,见过的风浪多了。越是复杂混乱的局面,他反而越觉得顺手。
相比之下,唐朝那种看似繁华、实则盘根错节的环境,才更让人头疼。世家、门阀、宦官、藩镇,各种势力犬牙交错,你都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得罪的是谁。而且唐朝的穿越者往往质量很高,毕竟能想着去盛唐的,大多都有点情怀和本事,处理起来反而更麻烦。
徐峰的手指在汉朝光带的最前端点了一下。
那里标注着一个时间点:秦二世元年,七月。
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的时间。
也是整个秦末乱世的开端。
如果要去,就去这个时间点前后。早了,天下还没乱,穿越者不容易冒头;晚了,各方势力都已经成了气候,再想干预就难了。
就定在秦二世元年。
具体节点,可以选在陈胜起义之前一点点,这样有足够的时间做前期布置。
徐峰收回手,转身走回办公桌后。他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,调出了秦末汉初的相关资料。海量的信息瞬间涌现在光幕上,从政治制度到经济民生,从军事地理到人物谱系,应有尽有。
他没有急着看,而是先给总局理事会回复了自己的选择。
「申请前往秦末汉初时段,执行探查与干预任务。申请人:徐峰。」
发送完毕,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崖山的那片火海。
南宋终究是亡了。哪怕他修正了赵玖这个穿越者带来的变数,历史还是沿着原本的轨迹走到了终点。这很正常,历史的兴衰自有其规律,不是某一个人能够逆转的。赵玖的穿越,原本就是想逆天改命,结果反而差点把整个时空都拖崩了。
那么这一次,秦末汉初,又会遇到什么样的穿越者呢?
是想辅佐刘邦提前登基的?
是想帮项羽赢得楚汉争霸的?
还是想自己取而代之,建立一个不一样的王朝的?
徐峰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冷意的弧度。
不管是谁,既然撞到了他手里,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。
终端发出一声轻响,理事会的批复回来了。
「申请通过。任务目标:排查秦末汉初时段异常时空波动,定位并干预高阶穿越者,维护时空主干稳定。任务权限:最高级,可调用一切可用资源。出发时间:标准时间二十四小时后。」
二十四小时。
足够了。
徐峰站起身,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准备工作。
首先是身份设定。
在秦末汉初这个时代,一个没有来历的人是很难立足的。尤其是在泗水郡这种靠近中原腹地的地方,户籍管理虽然因为秦末的乱局已经有所松弛,但基本的乡里制度还在。
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。
徐峰考虑了几种方案。
第一种,六国旧贵族后裔。比如楚国的旁支,或者齐国的遗民。这种身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,方便接触上层人物,但缺点是太扎眼,很容易被盯上。而且六国贵族之间盘根错节,很容易露馅。
第二种,游学的士人。也就是儒生或者策士之类的身份。这个时代虽然秦始皇焚书坑儒,但私下里游学之风还是有的。尤其是楚国旧地,学风很盛。以一个游学士人的身份行走,相对自由,也方便打探消息。缺点是没什么权势,遇到官府或者军队,没什么抵抗力。
第三种,商贾。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不高,但有钱,而且流动性强。可以借着经商的名义四处走动,不容易引起怀疑。缺点是身份低贱,很难接触到核心圈层。
徐峰权衡了一下,最终选择了第二种方案的变体。
他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:一个从东方海边来的方士。
对,方士。
这个身份简直是为秦末量身定做的。
秦始皇好神仙方术,天下方士云集咸阳。虽然后来坑了一批,但民间相信方术的人还是数不胜数。尤其是到了秦末,天下将乱,各种谶纬之说盛行,方士的市场反而更大了。
方士这个身份,好处太多了。
首先,行踪不定。方士本来就是云游四方,寻仙访道,去哪里都合理。没人会怀疑一个方士为什么出现在某个地方。
其次,容易获得信任。这个时代的人,上至王公贵族,下至平民百姓,普遍迷信。一个看起来有点本事的方士,很容易被奉为上宾。哪怕是刘邦、项羽这种枭雄,对于方士、望气这类东西,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。
第三,方便施展手段。徐峰身上带的一些小玩意,比如照明用的冷光棒、简易的化学药剂、甚至只是一些基础的医学知识,在这个时代都可以被当作法术。用方士的身份来施展,顺理成章。
第四,进可攻退可守。想接触上层,可以靠望气、占卜、献药之类的手段混进去。想低调行事,可以装成一个普通的游方术士,没人会在意。
完美。
身份定了,接下来就是名字。
徐峰不打算改姓。徐这个姓,在当时不算罕见。东夷地区就有徐国,虽然早就被灭了,但遗民不少。他就叫徐峰,字子峻。一个普通的名字,不容易引起注意。
籍贯就设定在东海郡朐县,也就是后世的连云港一带。靠海,方士多,合理。
设定完身份,徐峰开始整理装备。
时空穿越有严格的质量限制,不可能带太多东西。
徐峰按照标准配置,整理了自己要带的装备,基本上都是和以前的一样,但是考虑到秦末的武力值实在是太高,多带了一把手枪。
徐峰看了看手表,距离出发还有二十个小时。
他没有选择休息,而是走到了办公室的观景台前。
从这里望出去,可以看到整个时空管理总局的全貌。一座座巨大的时空塔矗立在虚无之中,塔身流转着七彩的光芒。无数条时空线像蛛网一样交织蔓延,构成了整个时空管理体系的基础。
徐峰看着这一切,眼神有些复杂。
他做这份工作,已经很久很久了。
久到他自己都快记不清,自己原本是哪个时代的人了。
从最初的科员,一路做到副局长。他见过太多的穿越者,有的野心勃勃,有的心怀天下,有的只是想混个富贵。但无论初衷如何,只要他们试图改变历史的主线,最终都会成为他的目标。
很多人觉得他们这些时空管理者很冷酷,视人命如草芥。为了所谓的时空稳定,可以毫不犹豫地抹掉一个又一个穿越者,哪怕那些人并没有做什么坏事。
但徐峰心里清楚,他们守护的是什么。
不是某一个王朝,不是某一个帝王,而是整个人类文明的自然演进。
历史的每一步,都有它的意义。有战争,有和平,有辉煌,有黑暗。正是这一切的总和,才铸就了后来的文明。如果任由穿越者去修改,去涂抹,那么最终的历史,只会变成一个四不像的怪物。
那不是进步,那是畸变。
所以他必须出手。
哪怕要亲手扼杀很多可能性,哪怕要看着很多悲剧发生,他也必须守住这条主线。
因为这是他的职责。
徐峰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。
还有十八个小时。
他盘膝坐下,开始闭目养神。
……
标准时间,二十四小时整。
时空传送室。
巨大的传送平台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,四周的能量导管中流淌着液态的光流。徐峰站在平台中央,背着背包,一身普通的麻布长袍,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秦代方士。
「时空坐标校准完毕。目标时间:秦二世元年,八月初。目标地点:泗水郡,沛县,泗水亭附近。」
「时空锚定完成,波动值正常。」
「个人护盾激活,通讯器连接正常。」
「任务简报确认:执行人徐峰,目标秦末汉初时段。」
光门出现,徐峰平静地跨过光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