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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8章 泗水亭那么大,我想去看看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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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空管理总局直属穿越者事务管理局,副局长办公室。

厚重的铅灰色合金门无声滑开,徐峰缓步走入。身后的走廊还残留着跨时空回溯带来的轻微眩晕感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冷却剂混合的特有气味,那是每一次从历史节点回归后都挥之不去的味道。

他脱下沾着南宋临安潮湿水汽的制式风衣,随手挂在门侧的衣帽架上。风衣下摆还带着几分崖山海面的咸涩,仿佛下一秒就能滴下冰冷的海水。

距离他从南宋末年回归,已经过去了三天,足够他提交完整的任务报告,完成生理与心理的双重评估,也足够他站在总局最高观测台,静静看完南宋王朝最后的落幕。

绍宋的赵玖,终究是被他亲手修正了轨迹。

那个从后世穿越而来、一度试图逆天改命的宋高宗,在徐峰的干预下,最终还是回归了历史原本的航道。

不是不能让他赢,而是不能让他以那种方式赢。

一个携带着后世记忆、掌握着超越时代认知的穿越者,一旦在南宋初年彻底站稳脚跟,所引发的时空湍流足以冲刷掉后续数百年的历史脉络。

那不是修正,那是重写。

徐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指腹感受到皮肤下轻微跳动的血管。

上一个任务耗时不短,从建炎元年一路跟到日落崖山,一百多年的跨度。

他看着赵玖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帝王心术,看着那位穿越者皇帝在历史的惯性与个人的野望间反复挣扎,最终还是在时空法则的修正力下,一步步走向了注定的结局。

崖山那一跳,徐峰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看着。

二十万军民蹈海,山河破碎。

他见过很多次王朝覆灭,明亡时的煤山歪脖子树,宋亡时的崖山怒涛,每一次都有着相似的沉重,却又各有各的惨烈。

作为穿越者事务管理局的副局长,他的职责从来不是拯救某个王朝,而是维护时空主线的稳定。

穿越者带来的变数才是病灶,至于王朝本身的兴衰,那是历史自身的新陈代谢。

办公桌上的终端屏幕自动亮起,淡蓝色的光幕投射在他眼前。一行行标准宋体字缓缓浮现,是总局最高理事会直接下发的指令。

徐峰的目光扫过,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
这次的指令有些不一样。

以往的任务模式,向来是总局监测到时空异常波动,锁定大致朝代与节点,然后指派执行人员前往干预。

任务目标、时间坐标、风险等级、支援预案,一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执行者只需要按规程操作即可。

但这一次,理事会只给了两个选项。

**汉朝**。

**唐朝**。

没有具体的时空节点,没有明确的穿越者目标,甚至连异常波动的强度等级都没有标注。只有两个朝代的名称,以及一行简短的说明:「近期监测到两大历史时段时空熵值异常升高,疑似有高阶穿越者活动迹象。请徐峰副局长择一前往,执行前置探查与干预准备。任务优先级:最高。」

徐峰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均匀的嗒嗒声。

最高优先级。

这意味着总局判断,这两个朝代中至少有一个,出现了足以威胁到时空主干的穿越者。

而且不是普通的穿越者,是那种能够引发大规模时空熵增的高阶个体。

可能是带着系统的天选之子,可能是携带了未来科技的重生者,也可能是某个试图以一己之力改写整个王朝走向的野心家。

汉,还是唐。

这是一个问题。

徐峰站起身,走到办公室西侧的整面墙前。

墙面随着他的走近缓缓亮起,化作一幅巨大的时空坐标系。

无数璀璨的光点在黑暗的背景中闪烁,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历史节点。

两条粗壮的金色光带横贯坐标系,一条是汉,一条是唐。

这两个王朝,都是中国历史上时空稳定性极强的节点。

强稳定,意味着一旦出现穿越者干预,引发的后果也将更加严重。就像堤坝越坚固,溃堤时的破坏力就越大。

他的目光先落在了代表唐朝的光带上。

盛唐。

万邦来朝,气象万千。那是一个开放、包容、充满了想象力的时代。也是穿越者最喜欢去的朝代之一。

诗酒风流,长安繁华,凌烟阁上功臣名,杨玉环的霓裳羽衣曲。

几乎每一个有穿越梦的人,都曾幻想过梦回大唐。

优势很明显。唐朝的时空容错率相对较高,因为它本身就足够开放,足够多元。一个外来者想要融入其中并不难,哪怕带来一些超越时代的想法,也很容易被当作奇思妙想消化掉。

而且唐朝的历史节点足够多,从武德到贞观,从永徽到开元,再到安史之乱后的中晚唐,每一段都有足够的操作空间。

但劣势同样明显。

唐朝太大了,也太散了。

穿越者可能出现在长安的酒肆里,可能出现在西域的大漠中,可能出现在扬州的运河边。想要在偌大的唐帝国里找出一个刻意隐藏的穿越者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
而且盛唐的时空惯性极强,普通穿越者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,真能引发总局最高优先级预警的,那绝对是个硬骨头。

徐峰的目光移动,落在了另一条光带上。

汉朝。

准确地说,是汉朝那片光带最前端、与秦朝尾部交接的位置。那里的光点最为密集,也最为躁动,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。

秦末汉初。

徐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如果说唐朝是一片开阔的平原,那么秦末汉初就是一座狭窄的峡谷。所有的历史洪流都在这里挤压、碰撞、交汇,然后奔涌而出,奠定此后四百年的大汉基业。

这是一个真正的历史拐点。

也是时空裂隙最高发的区域之一。

原因很简单——这个时代的变数太多了。秦始皇驾崩,沙丘之谋,陈胜吴广揭竿而起,六国旧贵族纷纷复国,项羽刘邦楚汉相争……短短十几年间,天翻地覆。历史的走向在无数个岔路口摇摆,任何一个微小的变数,都可能引发完全不同的结果。

对于穿越者而言,这是最好的时代,也是最坏的时代。

好在于机会多,起点低,哪怕只是一个黔首,也有机会裂土封王。坏在于死亡率太高,动辄就是身死族灭。

但对于时空管理者而言,这里的干预价值极高。

因为所有的大事件都集中在短短二十年间。所有的关键人物都集中在中原那片土地上。

只要盯紧了几个核心节点,就能有效控制住穿越者带来的影响。不像唐朝,前后三百年,地域千万里,等你找到穿越者的时候,说不定人家都已经改朝换代了。

而且,徐峰心里清楚,越是这种乱世,越容易出高阶穿越者。

和平年代的穿越者,最多搞搞发明创造,写写诗词歌俘,混个富贵闲人生涯。但乱世不一样,乱世里的穿越者,是真的会去逐鹿天下的。

一个带着后世知识和眼光的人,投身到秦末这场大乱世里,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?

徐峰不敢想。

他见过明末的穿越者如何用红衣大炮轰碎了八旗的骑兵,见过南宋的穿越者如何用新式军制拉起了一支强军。

那些还只是王朝中后期,历史的惯性已经足够强大。

而秦末汉初,那是整个华夏帝制时代的童年期,一切都还没有定型。

如果真有一个穿越者在这个时候冒出来,取代了刘邦,或者辅佐了项羽,甚至自己拉起一支队伍……那后续的汉朝还会不会存在?汉族这个称谓还会不会出现?整个中华文明的走向会不会因此偏航?

风险太大了。

但反过来说,正因为一切都还没有定型,干预的效果也最好。

在错误刚刚萌芽的时候就掐掉,远比等它长成参天大树再去砍伐要容易得多。

徐峰想起了自己处理过的那些任务。

近现代就不用说了,时空密度太高,一点点波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,处理起来束手束脚。

明朝的时候还好,他去的时候已经是洪武年间,王朝的骨架早已成型,哪怕有几个穿越者搞风搞雨,也伤不到根本。

南宋那次稍微麻烦点,赵玖那个穿越者直接穿成了皇帝,身份天然自带合法性,处理起来费了不少手脚。

但好在宋朝的文臣体系足够强大,士大夫阶层根深蒂固,一个皇帝想要彻底翻盘也没那么容易。

可秦末不一样。

秦末没有根深蒂固的世家,没有成熟的官僚体系,没有不可撼动的礼制传统。一切都在打碎了重建。拳头大就是道理。

谁能打,谁能聚人,谁就能称王称霸。

一个有超前眼光的穿越者,在这种环境下,成长速度会快得吓人。

必须去。

徐峰几乎瞬间就下定了决心。

但他没有立刻做出答复,而是继续分析着利弊。

选择秦末汉初的另一个好处,是关键人物相对集中。刘邦集团、项羽集团、六国旧贵族、秦朝残余势力,数来数去就那么几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