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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 维度之援,雨落汴梁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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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,所有技术操作,全程向我开放后台,必须在我的授权下才能执行。你们的维度通道,仅能接入我的修正仪,所有数据流必须经过我的审核,才能进入这片时空。若是我发现你们有任何越界操作,我会立刻永久封禁你们所有的维度观测通道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”

“第三,本次事件结束后,非经我本人亲自授权,你们不得对这片时空进行任何形式的后续观测,不得留存任何关于这片时空的维度数据,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与我、与这片时空相关的任何信息。”

三条规矩,依旧卡死了底线,没有给马可文明留下任何钻空子的机会,却又在最关键的地方,留了一道极细的口子——“非经我本人亲自授权”。

这道口子,隐晦,却足够重。既守住了时空管理总局的铁律,又向马可文明递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善意——规矩是死的,可授权的权力,在我手里。只要你们守规矩,未必没有下次机会。

修正仪的另一端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随即,传来了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感激的声音,甚至带上了一丝郑重的承诺:“我们完全遵守您定下的所有规矩!大人!我们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维度观测系统,三分钟内,将篡改节点的所有数据传输给您,同时为您的修正仪补充维度能量,全程向您开放后台,接受您的全程监控!绝无半分隐瞒!”

他们太清楚这道口子的分量了。这位高维度文明的大人,没有把路彻底封死,就是给了他们最大的恩典。哪怕这次没有任何额外的收获,只是这次合规的操作经验,和这位大人的一丝认可,就足以让他们的维度研究,少走无数弯路。

不过片刻,修正仪的屏幕上,就开始飞速跳动起清晰的数据流,淡蓝色的指示灯重新变得明亮稳定,一股温和可控的维度能量,从维度通道里缓缓注入,没有半分越界,精准地填满了修正仪的核心储能单元。

屏幕中央,很快浮现出一幅完整的三维时空坐标图。图上,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,正在崇政殿地下三丈处疯狂跳动,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扭曲时空的能量,正是那个恶意篡改的核心节点。旁边,是完整的能量参数、时空波动频率,还有经过反复演算的最优修复方案,所有数据毫无保留,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“大人,篡改节点已定位完成,所有数据与修复方案已全部传输完毕!维度能量补充已完成,您的修正仪随时可以启动时空修复程序!”对面的声音恭敬地汇报道,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,只像在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。

徐峰看着屏幕上精准的坐标,指尖落在了修正仪的启动按钮上,却没有立刻按下,只是对着通讯端,淡淡问了一句:“就不怕我启动程序之后,反手就封了你们所有的通道?”

对面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,依旧恭敬诚恳:“您是高维度文明的大人,言出必行。更何况,当日您能对素不相识的苏明,对那个苦难的文明留一份仁心,我们便信您的气度。能为您分忧,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
徐峰挑了挑眉,没再多说,按下了启动按钮。

瞬间,那枚银灰色的时空节点修正仪,爆发出了刺眼却不灼人的淡蓝色光芒,一股温和却无比强大的时空能量,从装置里释放出来,朝着崇政殿的方向,精准地覆盖过去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天翻地覆的变化,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,悄无声息地抚平了被强行扭曲的时空规律。那个隐藏在崇政殿地下的红色光点,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,一点点黯淡下去,最终彻底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
被强行压制了五个月的自然气候规律,终于回归了它原本的轨道。

汴梁城的天空,在这一刻,变了。

原本万里无云、烈日当空的天空,西边突然涌起了厚厚的乌云,像墨一样,翻滚着,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。狂风骤然刮起,吹得路边的柳树疯狂摇摆,卷起地上的尘土,迷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
沉闷的雷声,从西边的天际滚滚而来,一声接着一声,像战鼓一样,敲在整个汴梁城的心上。

正在崇政殿里,和宰执大臣们争论新法废立的神宗,猛地停下了话头,看向了殿外。

正在政事堂里,看着辞呈,满心疲惫的王安石,猛地站起身,走到了窗边。

正在城郊流民安置营里,巡查粥厂的沈括,猛地抬起头,看向了天空,手里的粥碗,微微颤抖起来。

汴河两岸的灾民,街上的百姓,朝堂上的百官,全都停下了手里的事,抬起头,看向了那片被乌云铺满的天空。

然后,第一滴雨,砸了下来。

冰凉的雨点,砸在了滚烫的青石板上,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湿痕。紧接着,是第二滴,第三滴,然后是密密麻麻的雨帘,像断了线的珠子,从天上倾盆而下。

瓢泼大雨,从天而降,瞬间笼罩了整个汴梁城,笼罩了整个中原大地。

“下雨了!下雨了!终于下雨了!”

不知道是谁,先喊了一声。紧接着,整个汴梁城,都沸腾了。街上的百姓,城郊的灾民,全都跑到了雨里,跪在地上,对着天空,连连磕头,哭着,喊着,笑着。有人张开双臂,任由冰冷的雨水,打在自己的脸上、身上,放声大哭。

五个月了。整整五个月,他们等这场雨,等了太久太久了。

沈括站在雨里,任由冰冷的雨水,打湿了他的官服,浸透了他的头发。他抬起头,看着漫天倾泻的大雨,眼眶瞬间红了,眼泪混着雨水,顺着脸颊,流了下来。

他怀里的那个时空节点修正仪,传来了一阵轻微的、温润的震动,那枚淡蓝色的指示灯,平稳地闪烁着,像是在告诉他,一切,都回到了正轨。

崇政殿里,神宗看着殿外倾盆的大雨,愣了很久很久,突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眼里的迷茫与动摇,瞬间消散了。他看向站在殿下的王安石,眼里重新燃起了光。

王安石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大雨,这位一生要强的拗相公,眼眶也红了,他缓缓转过身,对着龙椅上的皇帝,深深躬身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无比坚定:“陛下,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天灾终有尽时,新法富国强兵之路,亦当坚定不移。”

这场大雨,下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
干涸的汴河,重新涨满了水,滚滚东流;干裂了五个月的土地,被雨水彻底浸透,变得松软湿润;各地的井泉,重新涌出了甘甜的泉水;田地里,重新冒出了嫩绿的秋苗,整个中原大地,在这场大雨里,彻底活了过来。

历史的偏差,被彻底拉回了原本的轨道。

汴河巷的小院里,雨过天晴,阳光穿透云层,洒了下来。徐峰坐在石桌旁,手里的时空节点修正仪,已经恢复了平静,淡蓝色的指示灯,平稳地闪烁着。

修正仪里,再次传来了马可文明恭敬的声音,依旧是小心翼翼的姿态:“陈汉升大人,时空修复已完成,我们已按您的要求,清除了本次操作的所有临时数据,只待您一声令下,便切断维度连接。”

徐峰端起桌上的凉茶,抿了一口,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上位者口吻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:“这次的事,你们办得还算稳妥,没有越界,也没有坏了规矩。”

对面的声音瞬间带上了一丝雀跃,却依旧克制着:“能为大人分忧,是我们的荣幸!”

徐峰放下茶杯,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,缓缓道:“维度探索之路,最忌急功近利,守得住边界,才走得长远。你们能守住底线,不算白费我当日给你们的机会。”

这句话,像一道重锤,砸在了马可文明的心上。他们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——这位高维度的大人,不仅认可了他们这次的行为,更是隐晦地承认了,他们之间,有了一份“过往”。

“我们谨记大人的教诲!”对面的声音里,满是郑重的感激,“日后大人若有任何用得上我们的地方,只需一道指令,我们马可文明,定当全力以赴,万死不辞!”

徐峰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,没接这话,只淡淡道:“切断连接吧。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,也记住我定下的规矩。”

“是!大人!我们永远铭记您的恩典!”

话音落下,通讯信号便恭谨地切断了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
徐峰看着恢复了平静的修正仪,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
他当然知道,今天这份隐晦的认可,会带来什么。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高维度文明大人,却也在这个低维文明的心里,埋下了一颗知恩图报的种子。

未来的路还长,总局的风波未平,时空里的恶意篡改从未消失,多一个愿意全力以赴的援手,总不是坏事。

院门外,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。沈括正朝着小院走来,身上带着雨后的泥土气息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,还有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
徐峰笑着站起身,迎了上去。

这场风暴过去了。可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,属于沈括的故事,属于这场熙宁变法的故事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
前路依旧风雨飘摇,可只要守住本心,守住脚下的路,就总有光明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