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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去逛太学。太学是汴京的最高学府,里面有几千个学生。沈括在太学的门口转了很多次,看着那些穿着太学生服的年轻人,心里充满了羡慕。他暗暗发誓,将来一定要考进太学,一定要考中进士。
他还去找过徐峰。
徐峰说过,等他到了汴京,会来看他。
可他不知道徐峰住在哪里。
他问过父亲,父亲说,徐峰在汴京没有固定的住处,总是到处跑,很难找到他。
沈括只能等。
他相信,徐峰一定会来看他的。
皇佑元年的春天,汴京城的牡丹开了。
满城的牡丹,姹紫嫣红,争奇斗艳。“唯有牡丹真国色,花开时节动京城。”汴京城的百姓,纷纷走出家门,去欣赏牡丹。整个汴京城,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。
这天下午,沈括正在书房里看书,门房进来通报,说有一位徐先生来访。
沈括一下子就站了起来。
“快请他进来!”
不一会儿,徐峰就走了进来。
他还是穿着那身青布长衫,头戴幞头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“世叔!”沈括激动地跑过去,“您终于来了!我找了您好久,都找不到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徐峰笑着说,“我这段时间去了一趟江南,昨天才回汴京。一回来,就来看你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沈括高兴地说,拉着徐峰在椅子上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茶,“世叔,您在江南都去了哪些地方?”
“去了苏州,去了杭州,还去了一趟明州。”徐峰笑着说,“明州的港口,也很热闹。有很多去日本和高丽的船。”
“真的吗?”沈括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那您看到大海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徐峰点点头,“大海很蓝,很辽阔。站在海边,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,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。”
沈括的脸上,露出了向往的神情。
“我什么时候,才能看到大海啊。”他喃喃地说道。
“很快的。”徐峰笑着说,“等你再大一些,就能去了。”
两人聊了一会儿,徐峰看着沈括,笑着说:“听说你最近迷上了医术?”
沈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我就是随便看看。我觉得,医术能治病救人,是很伟大的学问。”
“可不是随便看看吧。”徐峰笑着说,“你母亲给我写信说,你天天翻医书,还自己配药方,差点把自己给毒死了。”
沈括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那……那是个意外。”他小声说道,“我就是想试试,那个药方到底有没有用。没想到,剂量没掌握好,喝了之后上吐下泻的。把我母亲吓坏了。”
“你呀。”徐峰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。医术是很严谨的学问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你还没有学好,千万不能随便试药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括低下头,乖乖地说道。
“不过,你对医术这么感兴趣,也是好事。”徐峰笑着说,“我认识一个老大夫,姓孙,在城南开了一家药铺。他医术高明,经验丰富。你要是想学医术,我可以带你去请教他。”
“真的吗?”沈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,“太好了!谢谢世叔!”
“不用谢。”徐峰笑着说,“明天一早,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第二天一早,徐峰就带着沈括,去了城南的孙记药铺。
孙记药铺不大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药柜上,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,散发着浓郁的药香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,正坐在柜台后面,给一个病人诊脉。他就是孙大夫。
看到徐峰和沈括进来,孙大夫抬起头,笑了笑:“徐先生,你来了。”
“孙大夫,打扰您了。”徐峰拱手行礼,“这是我侄子沈括。他对医术很感兴趣,想跟您学习学习。”
孙大夫上下打量了沈括一番,点了点头:“嗯,这孩子眼神清澈,是个学医的好苗子。”
他放下手里的活,带着沈括,来到了药柜前。
“学医,首先要认识药材。要知道各种药材的性味、归经、功效、主治。还要知道怎么炮制,怎么配伍。”孙大夫一边说,一边打开药柜的抽屉,给沈括介绍各种药材。
沈括听得非常认真,一边听,一边记笔记。
孙大夫讲了很多,讲药材的鉴别,讲方剂的配伍,讲脉象的诊断。沈括问了很多问题,有些问题非常深刻,连孙大夫都答不上来。
孙大夫越来越喜欢这个好学的少年。
临走时,孙大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手抄的书,递给沈括。
“这本书,是《博济方》。是你祖父沈英公留下的。你父亲当年送了我一本。现在,我把它还给你。”
沈括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自己的祖父竟然也是一位大夫。
他接过书,小心翼翼地翻开。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方,还有很多祖父的批注。字迹工整,一丝不苟。
“谢谢孙大夫。”沈括郑重地向孙大夫鞠了一躬。
“不用谢。”孙大夫笑着说,“希望你能好好学医,将来像你祖父一样,治病救人,悬壶济世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沈括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回到家里,沈括一口气读完了这本《博济方》。
他发现,里面有很多药方,非常有效。也有一些药方,是没有科学依据的。
他把这些药方,都整理了出来。有效的,保留下来。无效的,标注出来。
他还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现代医学知识,偷偷地加了进去。比如,消毒的重要性,比如,隔离的重要性。
他知道,这些知识,现在还不能被别人接受。
可他相信,总有一天,人们会明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