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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佑元年的秋天,沈括收到了母亲的来信。
信里说,外婆想他了,让他去苏州住一阵子。
沈括也很想念外婆。
他从小就是外婆带大的,和外婆的感情非常深。
于是,他向父母说了一声,就动身去了苏州。
苏州,是一座美丽的江南水乡。
“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。”苏州的美,和杭州不同。杭州的美,是大气的,是开阔的。而苏州的美,是精致的,是婉约的。
外婆家,住在苏州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。
这是一座古老的宅院,青砖黛瓦,花木扶疏。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花园,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。还有一个小池塘,里面养着很多金鱼。
沈括到的时候,正是秋天。
院子里的桂花开了,香气飘得满院都是。
外婆早就站在门口等他了。
看到沈括,外婆立刻跑了过来,一把抱住了他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我的括儿,你可算来了!外婆好想你啊!”
“外婆,我也想你。”沈括抱着外婆,鼻子一酸,也流下了眼泪。
外婆拉着他的手,上下打量着他,心疼地说:“瘦了,也黑了。在汴京,肯定吃了不少苦吧?”
“没有,外婆。”沈括笑着说,“我在汴京过得很好。父母都很照顾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外婆点点头,拉着他走进屋里,“快坐,快坐。外婆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鸡汤,还给你煮了红枣粥。”
在苏州的日子,是沈括来到这个世界后,过得最轻松、最自在的日子。
没有功课的压力,没有世俗的烦恼。
每天,他都睡到自然醒。然后,在院子里散散步,呼吸呼吸新鲜空气。吃过早饭,就去外婆家的书房读书。
外婆家的书房很大,有好几架子书。
沈括一本一本地翻着,发现了很多宝贝。
有一本《武经总要》,是朝廷官方编修的兵书。里面详细地介绍了各种阵法、兵器、战术,还有火药的配方和使用方法。沈括翻了几页,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详细、这么系统的兵书。
还有一本《六韬》,是姜太公写的。他以前读过,可这一次读,感觉完全不一样。他开始理解,什么是战略,什么是战术,什么是用兵之道。
最让他惊喜的是,他发现了一本手抄的书,是他的舅舅许洞写的。
许洞,是北宋着名的军事家。他写的《虎钤经》,是中国古代着名的兵书之一。沈括以前读过《虎钤经》,可这本手抄的书,他从来没有见过。
这本书里,记录了很多许洞亲身经历的战争故事。有成功的,有失败的。有讲战术的,有讲战略的。有讲怎么带兵的,有讲怎么打仗的。写得非常真实,非常生动。
沈括越看越入迷。
他忽然对军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他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:“当官,不光要会读书,还要会打仗。不会打仗,就保不住江山,就保护不了百姓。”
以前,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可现在,他明白了。
大宋,并不是一个太平的朝代。
北方有辽国,西北有西夏。他们经常南下入侵,烧杀抢掠,给大宋的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。
作为一个大宋的子民,保家卫国,是义不容辞的责任。
沈括开始疯狂地阅读兵书。
他把外婆家所有的兵书,都找了出来,一本一本地读。
他还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现代军事知识,偷偷地写下来,和古人的兵法做对比。
他发现,很多东西是相通的。比如,集中优势兵力,各个击破。比如,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比如,兵贵神速,出其不意。
可也有很多东西,是完全不同的。
比如,现代战争中的火力压制,比如,现代战争中的情报战,比如,现代战争中的后勤保障。
沈括不知道,自己将来会不会用到这些知识。
可他愿意学。
他觉得,多学一点东西,总是没有坏处的。
皇佑二年的春天,苏州的桃花开了。
粉的、白的桃花,开满了枝头,像一片云霞。
沈括每天除了读书,就是去城外的桃花林散步。
他一边散步,一边思考兵法。
有时候,他会在地上画阵法,模拟两军对垒的场面。
他常常会想,如果让他带兵,他能打赢吗?
他不知道。
可他知道,他想学。
想学怎么打仗,怎么保家卫国。
有一天,沈括在街上闲逛,竟然遇到了徐峰。
“世叔!”沈括惊喜地喊道。
徐峰转过头,看到沈括,也笑了:“括儿,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外婆家在苏州,我来住一阵子。”沈括笑着说,“世叔,您怎么也来苏州了?”
“我路过苏州,顺便来看看你。”徐峰笑着说。
沈括不信。
从汴京到苏州,根本就不顺路。
可他没有问。
他只是高兴。
两人在街上走了一圈。沈括给徐峰讲他在外婆家的发现,讲那些兵书,讲舅舅许洞的故事。
徐峰静静地听着,偶尔插一句。
“你对军事感兴趣了?”徐峰问道。
“嗯。”沈括用力地点点头,“我觉得,军事是一门很伟大的学问。它关系到国家的安危,关系到百姓的生死。我舅舅说,打仗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止杀。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,保护自己的百姓。我觉得,他说得很对。”
徐峰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,沈括将来真的会带兵打仗。
他会去西北前线,抗击西夏。他会立下赫赫战功,也会经历惨败。他的人生,会因为那场战争,发生巨大的转折。
可他不能告诉沈括。
他只能看着。
“你还小,这些事,慢慢学。”徐峰轻轻地说道。
“我不小了。”沈括摇了摇头,认真地说道,“我都十九岁了。太祖皇帝十九岁的时候,已经跟着郭威皇帝打仗了。我十九岁,连刀都没摸过。”
徐峰笑了:“你和你父亲一样,都是急性子。”
沈括也笑了。
他忽然问道:“世叔,您打过仗吗?”
徐峰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您懂兵法吗?”
“懂一点。”
“那您给我讲讲吧。”沈括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
“好。”徐峰点点头。
于是,两人找了一家茶馆,坐了下来。
徐峰给沈括讲起了古代的战例。
他讲孙膑围魏救赵,讲韩信背水一战,讲周瑜火烧赤壁,讲谢安淝水之战。他讲得生动形象,像说书一样。沈括听得入了迷,偶尔插一句,提出自己的看法。
徐峰发现,这个十九岁的少年,对军事有着惊人的天赋。
他的很多想法,都非常新颖,非常深刻。甚至有些想法,连徐峰都没有想到过。
讲到一半,沈括忽然问道:“世叔,您觉得,大宋能打赢西夏吗?”
徐峰沉默了。
他知道,这个问题,沈括想了很久。
他也知道,大宋和西夏的战争,会持续很多年。会有无数的士兵,战死在沙场。会有无数的百姓,流离失所。
可最终,大宋还是没有灭掉西夏。
“能。”徐峰看着沈括,坚定地说道,“大宋有那么多能人,那么多兵,那么多钱。只要用对了人,用对了办法,一定能打赢西夏。”
沈括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徐峰点点头。
沈括笑了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