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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杯酒释兵权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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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气氛渐渐热络起来,有人开始说笑,有人开始划拳,殿里一片欢声笑语。

赵匡胤也笑着,和左右的人说着话。可赵德华注意到,他的笑容里,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
那不是开心的笑。

是别有用意的笑。

果然,又喝了几杯,赵匡胤忽然放下酒杯,叹了口气。

众人一愣,都看向他。

“官家,您怎么了?”石守信问道。

赵匡胤摇摇头,苦笑道:“没什么。就是想起一些往事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朕能有今天,全靠诸位兄弟。可朕这几天,一直在想一件事——这皇帝,当得真累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他什么意思。

赵匡胤看着他们,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。

“你们知道吗,朕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。”他说,“一闭眼,就想起当年那些事。想起郭威,想起柴荣,想起那些跟着他们打天下的人。他们有的死了,有的被杀了,有的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殿里安静下来,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
石守信的脸色变了变。他是聪明人,听出了赵匡胤话里的意思。

“官家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您是不是……担心我们?”

赵匡胤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石守信忽然跪了下来,额头触地。

“臣等愚钝,请官家明示!”

高怀德、张令铎他们也反应过来,纷纷跪下。

赵匡胤看着跪了一地的人,叹了口气。
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,“朕没有怪你们的意思。”

众人不敢动。

赵匡胤亲自起身,把石守信扶起来。

“朕只是想说,这皇位,谁都想坐。朕坐上了,就担心别人也想坐。这不是朕多疑,是这位置,太重了。”

他看着石守信,目光里带着真诚。

“守信,你跟朕最久。你说,朕该怎么办?”

石守信低着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抬起头,说:“官家,臣愿意交出兵权。”

赵匡胤愣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石守信一字一句地说:“臣愿意交出兵权,解甲归田。臣年纪大了,早就想回家享清福了。官家要是开恩,让臣回家养老,臣感激不尽。”

赵匡胤看着他,眼眶有些发红。

“守信……”

“官家,”石守信笑道,“您别这样。臣是真的想回家。这些年打打杀杀,早就累了。儿子也大了,该娶媳妇了。臣想回去给他操办婚事,抱孙子。”

高怀德也开口了:“官家,臣也愿意交出兵权。臣老家的房子,早就该修了。再不回去,怕是要塌了。”

张令铎、张光翰、赵彦徽也纷纷表态,愿意交出兵权,回家养老。

赵匡胤看着他们,眼里有泪光闪动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们都是朕的好兄弟。朕不会亏待你们的。”

他举起酒杯,郑重地说:“从今往后,你们就是朕的亲人。你们的儿子,朕当儿子养。你们的女儿,朕当女儿嫁。有朕在一天,保你们一家富贵平安。”

众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
殿里的气氛,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
刚才的热闹还在,可热闹底下,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。那是释然,是感伤,也是如释重负。

赵德华坐在一旁,从头看到尾,一言不发。

他看着石守信跪下,看着赵匡胤流泪,看着那些打了一辈子仗的人,一个个说出“想回家”的话。

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。

石守信他们,早就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。他们来之前,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。那些话,那些表情,那些“想回家”的理由,都是早就准备好的。

可那又怎样?

结果是好的。

那些将领平安落地,荣华富贵。赵匡胤收回了兵权,坐稳了江山。大宋从此告别五代十国的乱局,走向文治的时代。

这就够了。

他看着赵匡胤,看着那个刚才还在流泪的男人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
这个人,是开国皇帝,是千古一帝。

可这一刻,他只是一个担心兄弟造反的普通人。

他只能用这种方式,来保护自己,也保护他们。

这就是帝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