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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匡胤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儿子,以后常来宫里走走。德昭他们,就多麻烦你照看了。”
赵德华点头:“父亲放心,我会的。”
他看着眼前这些鲜活的生命,心里默默地说:
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但我会尽力。尽力让你们活下去,尽力让那些悲剧不发生。
哪怕改变不了历史,至少,我可以试一试。
从大殿出来,赵德华被安排住进了一处新院子。
院子比昨晚那个大得多,有正房、厢房、后罩房,还有一个小花园。花园里有假山、池塘、凉亭,几株梅树正在开花,香气袭人。
几个太监、宫女站在门口,等着伺候他。
赵德华看着这些人,有些不习惯。
以前是小兵,现在成了皇子。这个转变太快了,快得他还没适应。
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他说,“我自己待会儿。”
太监宫女们应声退下。
赵德华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步,看着那些梅花,想着心事。
忽然,他看见假山后面有一个人影。
他走过去,发现是一个年轻男子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一身青衫,面容清秀,正蹲在地上看蚂蚁。
“你是谁?”赵德华问。
年轻男子抬起头,看见他,连忙站起来,有些慌张地说:“小……小人该死,惊扰了大公子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赵德华说,“你是这院子的?”
年轻男子摇头:“不是。小人是隔壁院子的,过来……过来看蚂蚁。”
赵德华笑了:“看蚂蚁?”
年轻男子脸红了,低下头说:“小人……小人喜欢看蚂蚁。它们搬家的时候,很有意思。”
赵德华看着这个人,觉得有些奇怪。这年头,还有喜欢看蚂蚁的成年人?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“小人叫……赵光义。”年轻男子小声说。
赵德华的笑容凝固了。
赵光义。
这个名字,他太熟悉了。
宋太宗,赵匡胤的弟弟,后来的皇帝。烛影斧声的主角,逼死赵德昭的凶手。
可眼前这个人,看起来普普通通,甚至有些呆萌,完全不像历史上那个心机深沉的皇帝。
“你是……”赵德华艰难地开口,“父亲的弟弟?”
赵光义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小人行二,是皇上的二弟。按辈分,大公子该叫小人……叔父。”
赵德华看着他,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就是赵光义。
那个杀兄夺位的人。
那个逼死侄子的人。
那个开创了宋朝另一个时代的人。
可他现在,只是个喜欢看蚂蚁的年轻人,按辈分,还是自己的叔父。
“叔父。”他艰难地开口。
赵光义连忙摆手:“不敢不敢,大公子叫小人光义就行。”
赵德华摇头:“礼不可废。你是父亲的弟弟,就是我的叔父。”
赵光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有些憨厚:“大公子真是个知礼的人。”
他指着池塘说:“大公子,那边池塘里有鱼,可好看了。小人带您去看鱼?”
赵德华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好,去看鱼。”
两人一起走向池塘。
阳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几条锦鲤在水中游动,时而浮上水面,时而潜入水底。
赵光义蹲在池边,指着那些鱼,兴奋地说:“大公子你看,那条最大的,是鱼王!小人每次来都给它喂食,它都认得小人了!”
赵德华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人,真的是历史上那个心狠手辣的赵光义吗?
还是说,每个人都是复杂的。好人会变坏,坏人也有可爱的一面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从现在起,他要和这个人相处很久。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,要看着他做出那些改变历史的事。
而他,只能看着。
因为这是历史。
因为他是守望者。
不是参与者。
傍晚,赵匡胤派人送来晚膳。
菜肴很丰盛,鸡鸭鱼肉,摆了一大桌。赵德华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,便让人去请赵光义过来一起吃。
赵光义来了,看见满桌菜,眼睛都亮了。
“大公子,这么多好吃的!”他坐下来,拿起筷子,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。
赵德华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还有,叫我德华或者华仔都行,实在不行叫我彦祖也可以,不必叫大公子。”
赵光义含糊不清地说:“那可不行,您是皇子,我是臣子,礼不可废。”
赵德华摇头:“你是叔父,我是侄儿。在宫里讲君臣,在家里讲辈分。现在是在家里,你是长辈。”
赵光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有些感动。
“德华……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赵德华笑了笑,没说话。
两人吃着饭,聊着天。赵光义讲他小时候的事,讲他读过的书,讲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。赵德华听着,偶尔插几句嘴。
不知不觉,天黑了。
赵光义告辞离去。临走前,他回头说:“德华,明天我还来找你看鱼!”
赵德华笑着点头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赵德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望着天上的星星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徐峰的话:
“好好活着。大事,不要碰。”
可是,什么算大事?
看着身边的人一步步走向悲剧,算不算大事?
赵光义将来会变成什么样?赵德昭会怎么死?那个和自己同名的小赵德芳,又会遭遇什么?
这些事,他能眼睁睁看着,什么都不做吗?
他不知道。
也许,这就是穿越者的宿命。
知道的太多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看着历史,一步步向前走。
夜风吹过,梅花摇曳。
赵德华转身,走进屋里。
新的一天,明天还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