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太宗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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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赵匡胤留他在偏殿歇息。

赵德华躺在柔软的床榻上,望着雕花的顶棚,久久睡不着。

今天发生的一切,像一场梦。

白天他还是个小兵,晚上就成了大宋的皇子。

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
历史上,赵匡胤的那些儿子,下场都不太好。赵德昭被逼自杀,那个小赵德芳也英年早逝。这个家族的悲剧,才刚刚开始。

而自己,能逃过那些悲剧吗?

他不知道。

正想着,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
赵德华警觉地坐起来,看向窗户。

一个人影正站在窗外,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拉得很长。

赵德华的心跳加快了。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走到窗边,压低声音问:“谁?”

“我。”

那个熟悉的声音。

徐峰。

赵德华松了口气,打开窗户。徐峰穿着一身夜行衣,站在窗外,正对他微笑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赵德华压低声音问。

“来看看你。”徐峰说,“顺便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
赵德华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,才把窗户开大,让徐峰跳进来。

两人在黑暗中对坐。

“今天的事,你都知道了?”赵德华问。

徐峰点头:“我一直在看着。从你进那个府邸开始,我就看着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?”

“阻止什么?”徐峰反问,“阻止赵匡胤认你?”

赵德华沉默了。

徐峰叹了口气,说:“赵德华,你知道历史上你是什么情况吗?”

赵德华摇头。

“历史上,赵匡胤确实有一个长子,叫赵德芳,生于后晋天福七年,也就是942年。但这个孩子,在史书记载中夭折了,没有活到成年。”徐峰说,“后来赵匡胤又有了几个儿子,其中最小的一个,也取名赵德芳,就是现在那个一岁的孩子。所以历史上记载的赵德芳,其实是幼子,不是长子。”

他看着赵德华,目光深邃:“但现在,你这个‘夭折’的长子活了下来。你成了赵匡胤的长子,而那个一岁的孩子,是你的四弟。你们两个,是兄弟,不是同一个人。这在历史上,是一种‘细节优化’——不影响主线,但让历史更丰富。”

赵德华怔住了。

“所以,我的存在,不会改变历史?”

“不会。”徐峰说,“你只是让赵匡胤多了一个失散多年的长子。这件事,对历史有什么影响吗?没有。他该当皇帝还是当皇帝,该杯酒释兵权还是杯酒释兵权,该传位给弟弟还是传位给弟弟。你多了一个皇子的身份,仅此而已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而且,你要明白一件事——你是穿越者。你的存在本身,就已经改变了这个时空的一些细节。但这些细节,只要不影响历史主线,就是允许的。穿越者事务管理局的原则,是‘守护主线,优化细节’。你现在,就是一个被优化的细节。”

赵德华听着,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了地。

“所以,我不用担心?”

“不用担心。”徐峰说,“你只需要好好活着,当好这个‘大皇子’,看着历史一步步向前走。该经历的事,你都会经历。不该你碰的事,你别碰。”

他站起身,拍了拍赵德华的肩膀:“行了,我走了。下次见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。记住,大事不碰,小事随缘。”

他走向窗户,准备翻出去。

“徐峰!”赵德华叫住他。

徐峰回过头。

“谢谢你。”赵德华说。

徐峰笑了,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,几分感慨。

“不用谢。好好活着。”

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。

赵德华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月光,久久不动。

夜风吹过,院里的梅花轻轻摇曳,暗香浮动。

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
新的一天,快来了。

第二天一早,赵匡胤就派人送来了新衣裳。

不是士兵的粗布衣裳,是绸缎的。淡青色的长袍,白色的中衣,黑色的靴子,还有一顶软脚幞头。料子柔软,做工精细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赵德华换上这身行头,站在铜镜前,有些恍惚。

镜子里的人,还是那张脸,可气质完全不一样了。

不像个小兵,倒像个世家公子。

不,不是世家公子,是真正的皇子。

他忽然想起穿越前,自己是个普通上班族,每天挤地铁,加班到深夜,为房贷发愁。那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,有朝一日,自己会站在宋朝的皇宫里,穿着绫罗绸缎,等着见皇帝。

人生真是奇妙。

“大公子,”一个太监在门外恭恭敬敬地说,“陛下有请。”

赵德华点点头,跟着太监往外走。

穿过几道宫门,来到一处大殿前。殿门口站着几个大臣,看见他,都露出好奇的目光,但没人敢问。

太监进去通报,很快出来,说:“陛下请大公子进去。”

赵德华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大殿。

殿里人不多。赵匡胤坐在御座上,旁边站着几个人——一个中年文士,应该是赵普;几个武将,应该是高怀德他们;还有几个孩子,大的十来岁,小的四五岁,都好奇地看着他。

赵匡胤看见他进来,脸上露出笑容,站起身,亲自迎下来。

“来,儿子。”他拉着赵德华的手,对众人说,“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是我失散多年的长子,原名叫赵德芳,现在叫赵德华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,显然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。

赵普第一个反应过来,上前行礼:“参见大公子。”

其他几人也纷纷行礼。

赵匡胤哈哈大笑,说:“不用多礼。他是我儿子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
他拉着赵德华走到那几个孩子面前,指着最大的那个说:“这是德昭,你二弟。”

赵德昭上前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:“德昭见过大哥。”

赵德华连忙扶住他:“不必多礼。”

赵德昭抬起头,偷偷打量着他。那双眼睛里,有好奇,有审视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亲近。

赵德华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这就是历史上的赵德昭。那个后来被叔叔赵光义逼得自杀的年轻人。他才十岁,还什么都不懂,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面临什么。

可自己知道。

赵匡胤又拉来一个四五岁的孩子,说:“这是德林,你三弟。”

赵德林怯生生地看着他,小声说:“大哥好。”

赵德华摸了摸他的头,笑着说:“你好。”

最后,赵匡胤抱起那个最小的孩子,一岁的小赵德芳,说:“这是德芳,你四弟。”

小赵德芳还在襁褓之中,他仰着头,吐着泡泡,眼睛咕噜咕噜地左看右看,又伸出手想要赵德华抱他。

赵德华接过赵德芳,逗弄了他几下,心情一阵大好。

赵德华看着这张稚嫩的脸,心里有些复杂。

这个孩子,才是历史上真正被记载的赵德芳。那个被后人称为“八贤王”的原型,那个传说中很贤德、很得人心的皇子。

可历史上,他也只活了二十二岁。

又一个英年早逝的悲剧。

他暗暗叹了口气,把孩子递还给乳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