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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余波·时空的真相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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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乐十三年秋,北京紫禁城。

新都的宫殿已初具规模,奉天殿的金顶在秋阳下熠熠生辉,但宫墙之外,北伐失利的阴云仍未散去。汉王被废囚禁的消息震动朝野,太子一党弹冠相庆,但朱棣的怒火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
文华殿偏殿,夏浔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已有一个时辰。

朱棣背对着他,望着墙上悬挂的漠北舆图,久久不语。殿内只有铜漏滴答,每一声都敲在夏浔心上。

“夏浔。”朱棣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你跟了朕多少年?”

“自靖难起,十三年了。”

“十三年。”朱棣转身,目光如鹰隼,“朕待你如何?”

“陛下待臣恩重如山。”

“那为何——”朱棣忽然抓起案上一叠密报,狠狠摔在夏浔面前,“为何锦衣卫近三年的密报,关于汉王的部分,总比实际情况晚三五日?!”

纸张散落一地。夏浔低头看去,那是他命纪纲整理的汉王罪证汇总,从私铸兵甲到勾结旧港,每一条都标注了发现时间、呈报时间。而呈报时间,无一例外都比实际知晓时间晚了数日。

徐峰的要求:证据要压,但不能不报。压到关键时刻再抛出,才能发挥最大效用。

但朱棣不是傻子。这位帝王对情报的敏感远超常人,三年来的细微异常,他终于串联起来了。

“你在等什么?”朱棣俯身,盯着夏浔的眼睛,“等汉王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?等朕不得不废他?还是说——你在替谁铺路?”

最后一句,寒意刺骨。

夏浔脊背渗出冷汗。他知道朱棣在怀疑什么——怀疑他早已倒向太子,故意纵容汉王坐大,再一击致命。

“臣不敢。”他叩首,“臣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时机未到。”

“时机?”朱棣冷笑,“什么时机?是你觉得朕老糊涂了,看不清儿子们的心思?还是你觉得,朕这个皇帝,该按你们安排好的戏码来演?!”

“陛下息怒!”夏浔额头触地,“臣万死!”

殿内死寂。

许久,朱棣缓缓直起身,声音里透出疲惫:“夏浔,朕知道你有秘密。从靖难时你就与众不同——总能提前知道敌军的动向,总能拿出匪夷所思的计策。姚广孝曾说,你像是……知道未来。”

夏浔浑身一僵。

“朕不信鬼神,但朕信自己的眼睛。”朱棣走回御座,“朕不问你从哪来,也不问你到底知道什么。朕只问你一句——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朕的江山,能传多久?”

夏浔抬起头。

朱棣坐在光影交界处,一半脸被殿外秋阳照亮,一半隐在阴影中。这位开创永乐盛世的帝王,此刻眼中没有平日的锐利,只有深不见底的……孤独。

他知道自己老了。北伐归来后,旧伤时常发作,夜里咳得无法安寝。他知道儿子们明争暗斗,知道朝堂派系林立,知道北疆蒙古未平,海疆万里未靖。

他怕。怕自己一生的功业,死后转眼成空。

夏浔喉头发干。他想起史书上的记载:永乐之后,仁宣之治,再之后土木堡之变,大明由盛转衰,但国祚仍延续了二百七十六年。

他能说吗?

说您的江山能传二百年,但您的孙子会在草原被俘,您的后世子孙会吊死煤山?

“陛下,”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斟酌如履薄冰,“江山能传多久,不在天意,在人事。陛下迁都北平,天子守国门;下西洋通万国,胸襟纳四海;修大典承文脉,功业泽千秋。只要后世子孙不忘陛下之志,这江山——便是铁打的。”

他说的是实话,也是废话。

朱棣盯着他,忽然笑了——那笑里没有温度:“滑头。”

但他没再追问。

“去吧。”朱棣挥手,“汉王的事,到此为止。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,你暂时卸下。纪纲接任。”

夏浔心头一沉。削权了。
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
“还有,”朱棣在他转身时又道,“徐峰今日离京了。”

夏浔猛地回头。

“他说要回终南山修道。”朱棣眼神深邃,“走前让朕转告你一句话:‘使命未尽,好自为之’。”

徐峰走了?

那个永远在关键时刻出现,指引他守护历史的人,就这么走了?

夏浔浑浑噩噩退出文华殿,秋阳刺眼。他站在白玉阶上,看着这座崭新的紫禁城,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……茫然。

当夜,辅国公府书房。

夏浔翻遍了徐峰可能留下的所有线索——没有。没有信件,没有暗记,没有任何说明。徐峰就像从未存在过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只有书案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本手札。

羊皮封面,无字。翻开第一页,是工整的仿宋国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