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凛冽的北风撞在气象站锈蚀的金属外壁上,发出持续不断的尖啸,像是无数亡魂在墙外嘶吼。厚重积雪压垮了半侧屋顶,冰棱从檐角垂落,透明冰壳裹着早已风干的不知名生物残躯,在昏暗应急灯光下泛出惨白的光。诺亚背靠冰冷的主控台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枪托撞击带来的麻木痛感,身旁的队员们粗重喘息,每个人面罩上都凝着一层白雾。
刚才那场短暂的内讧余波还盘旋在狭小控制室里。
“我们不能带着那个实验体少年继续走。”莱纳将突击步枪横放在膝盖,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的少年。少年名叫埃伦,淡银色的发丝上结着细碎冰粒,手臂皮肤下隐约有淡蓝色脉络缓缓流动——那是方舟基因改造留下的标记,一旦情绪失控,体内的畸变基因就会暴走,化作毁灭性的力量。“他的基因不稳定,随时会爆发。下一波方舟追兵赶到,他会把我们所有人一起葬送在这里。”
“他只是个孩子。”莉亚攥紧手中的医疗包,蹲下身,小心翼翼检查埃伦手臂上不断跳动的血管,“当初冰原基地里,他只是被强行抓去做实验,不是自愿变成这样。我们不能丢下他。密钥和样本还在我们手上,方舟想要的东西,全在这。如果把他丢在这里,方舟抓到他,只会再次强迫他成为武器。”
诺亚沉默着望向窗外。白茫茫的冰原一望无际,风雪遮蔽视野,但所有人都清楚,方舟的追踪小队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时间。刚才在冰原公路的装甲车追逐战,他们虽然拼死甩掉主力部队,但对方已经释放了微型侦查无人机,用不了多久,大部队就会定位气象站坐标。
主控屏幕闪烁着微弱绿光,残留的气象监测程序断断续续跳动着数据,屏幕一角,几个红点正在缓慢靠近。
“侦查机,三架。距离气象站还有十七公里。”诺亚指尖点在屏幕上,眉头紧锁,“最多一个半小时,方舟地面部队就会合围。这里不是长久据点,墙体老化,燃料储备极少,只有一间老旧地下储物室能临时隐蔽。”
埃伦缓缓抬起头,一双灰蓝色眼眸带着不属于少年的疲惫。他听懂了所有人的争执,轻轻蜷起手指,淡蓝色的脉络瞬间黯淡下去。
“你们可以丢下我。”少年的嗓音沙哑,“我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力量,它一直在挣扎。上次爆发,我无意识撕碎了整整一队方舟士兵。我不想伤害你们。”
莉亚轻轻按住他肩膀:“我们不会抛弃同伴。但我们必须想办法压制你的基因暴走。气象站的旧冷藏舱,温度足够低,低温可以暂时抑制改造基因活性,能给我们争取撤离时间。”
莱纳依旧面露顾虑:“冷藏舱一旦锁死,紧急解锁装置早就坏了。万一他在里面失控,我们根本来不及打开舱门。而且冷藏舱空间狭小,一旦方舟破门攻入,那就是死胡同。”
“没有别的选择。”诺亚站起身,拿起靠在墙边的狙击枪,检查弹匣,“我们分两组。莉亚带着埃伦去冷藏舱,监测他的生命体征。我和莱纳布置防御,在气象站外围埋设简易爆炸陷阱,拖延追兵。等天色进入暴风雪最猛烈的时段,我们从后方废弃冰洞撤离。冰洞通道曲折,方舟重型装备无法跟进。”
话音未落,屋顶突然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所有人瞬间举枪,枪口齐刷刷对准天花板。积雪簌簌掉落,细碎冰渣落在众人头盔上。
“是无人机降落?”莱纳压低呼吸。
诺亚抬手示意安静,缓缓挪到窗边,透过被冰层糊住的玻璃向外窥探。风雪漫天,远处雪原上,几道黑色身影已经徒步穿过雪丘,借着狂风掩护,悄悄向气象站摸来。不是大部队,是方舟的先锋突击小队,一共五人,全身白色雪地作战服,配备消音武器。
“先锋小队已经到了,比预估更快。”诺亚低声道,“他们打算悄无声息摸进来,先清除外围警戒。”
几人快速散开。莉亚带着埃伦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的冷藏舱,脚步声刻意放轻。诺亚和莱纳分别守住正门与侧窗,拆开背包,取出炸药与引线,快速布置在门框两侧。
金属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,管线老化,时不时爆出细小电火花。莉亚推开冷藏舱厚重的密封门,刺骨寒气扑面而来。舱内结满厚厚的冰层,老旧制冷机还能勉强运转,持续维持零下二十多度低温。
“待在这里,尽量放松。如果身体开始发烫,立刻告诉我。”莉亚帮埃伦戴好简易生命监测手环,手环屏幕跳动着心率数据。
埃伦点头,走进冷藏舱。舱门缓缓闭合,留下一道窄窄的观察窗。
就在这时,正门方向响起子弹击穿金属薄板的锐响。
“他们动手了!”莱纳低吼一声,扣下扳机。突击步枪沉闷的枪声在气象站内炸开,子弹打穿门板,门外传来一声痛呼。
方舟突击队员立刻还击,密集子弹击打在金属墙壁上,迸射火花。诺亚依托墙体掩护,一枪命中冲在最前面敌人的腿部,那人重重摔进积雪。剩下四名队员迅速分散,打算从侧门迂回包抄。
诺亚甩出一枚震撼弹。强光与轰鸣瞬间席卷门外,突击队员短暂失能。莱纳抓住机会,引爆正门埋设的炸药。
轰隆一声!
气象站的金属正门直接被炸变形,厚重雪堆随着冲击波倾泻而下,暂时堵住正门入口。
“正门暂时封住!他们会转去侧门!”诺亚大喊,正要转身移动,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声。
莉亚的通讯频道里传来紧张声音:“诺亚!不好,埃伦心率飙升!低温好像没法完全压制,他情绪受外面枪声刺激,基因开始躁动!”
诺亚心头一沉,转头看向走廊深处冷藏舱的观察窗。
透过冰层覆盖的窗口,能看见埃伦浑身微微颤抖,皮肤下蓝色纹路疯狂蔓延,像无数藤蔓爬满全身。少年痛苦地抱着头,压抑的嘶吼隔着厚重舱门隐约传出来,冷藏舱的金属内壁,竟然在他力量冲击下,微微震颤。